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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少年們流露出暢快的笑容,話鋒便稍顯突兀的一折。

「沙包。」

他說道,注視著少年們那滿臉的驚詫與難以置信,他罕見的、不摻雜任何負面情感的、酣暢淋漓的笑了起來,越來越大的笑聲甚至將風雪的呼嚎壓下,甚至將松林間的積雪震落。

「但也別妄自菲薄。」

清掃者大隊的大持劍者第一次沒有爆出粗口:「想成為我,想成為我斬首者加西亞口中的沙包可並不容易,這意味著你們的合圍已經能讓我感到壓力,更意味你們這群小子已多少有了些持劍者的樣子。」

「你們——」

「不是孬種!」

他這般說著,這般稱讚道,這般為這群才剛剛離開訓導院,即將投入殘酷戰鬥中的孩子們打著氣。

人,並不是彈簧。

加西亞很清楚這一點,人所能承載的壓力是有限的,一味的給他們施壓,只會擊垮他們的自尊,只會崩斷他們的脊樑——在必要的時刻,必須給予他們鼓勵,必須告訴他們:

你們的付出並非一所所獲,你們的努力並非一名不值。

人,是需要鼓勵,需要肯定的。

越是重壓的情況下越是如此,也越需要如此,所以,加西亞一向不吝惜他的表揚。

「比起七天前,比起那群被猶大以十一秒鐘時間擊倒的那群窩囊廢,你們已經有了十足的成長。」他那張兇悍的面容之上罕見的浮現出了和藹的笑容,「能在我手底下堅持七分鐘,能夠迫使我,迫使我斬首者加西亞感受到壓力,你們的努力值得誇獎,更值得自豪。」

「但是……還是沒能將你擊敗。」有人小聲的自語。

「擊敗?」大持劍者愣了愣,隨後再度大笑出聲,「你們想要將我擊敗?就憑藉這幾天的訓練?未免也太看得起你們的天賦了吧?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們大持劍者了吧?」

「可是……是您說的,猶大的技巧更在你之上。」

「但真打起來他不是我的對手,」加西亞相當武斷的說道,「戰鬥技巧又不是萬能的,我的身體素質差不多會是他的三到四倍,我所擁有的能力比他更多、更系統、開發的更完善——我們的差距完全就是大人和孩子的差距,若是他能幸運的接連挺過三四次施洗,才有資格當我的對手,不然的話……在我眼裡也終究是一個毛頭小子。」

「另外……」他說道,「你們弄錯了一件事情,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

「這場對決,並沒有限制能力的使用。」

他點出了問題的關鍵:「或許是連續的失敗讓你們的心頭蒙上了陰影,但是……十三個人代表的是十三個截然不同的能力,代表的是十三個可以逆轉局勢的勝負手,坦白的說,十三個人打一個,我都想不出你們會輸。」

「所以——」

「放寬心,勝利會屬於你們,屬於我斬首者加西亞。」 有什麼比一場激烈的戰鬥更適合告別?

當懷曼拍板之後,反猶大聯盟與猶大的對決,便被理所當然的安排在了課程的最後一天,現世迦南郊區的訓練場被臨時的徵用了,結束了步入崗位前最後月余空暇的學習時間的新生持劍者們,在各位講師的組織下落座,等待著這場起碼醞釀了半個月的終結之戰的開幕。

但,在看台上等待著對決開始的,可不僅是他們,還有來自各支大隊,各個部門的考官,以及講師。

甚至地位尊崇的大持劍者們,還有一個專門的看台。

懷曼、加西亞、卡修·瓦爾德……熟悉的或不熟悉的大持劍者們聚集在一起,這些教團里往日里難得見上一面的大人物們,在此刻扎堆出現,顯然對這場代替了畢業表演的對決,抱有了較高的期待。

「這個形式挺好的,」位於懷曼身側的一名大持劍者說道,因為他並未負責本屆持劍者的培訓與監考,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以後可以作為傳統流傳下去,只是大規模的械鬥,尤其是不禁能力的械鬥,一定要做好相應的防範措施。」

「已經麻煩醫務班的同僚了,還請了幾位擁有治療方面能力的持劍者坐鎮,」卡修·瓦爾德相當溫和的笑了笑,隨後給出了解釋,「只要不是當場被塑能系的能力切掉腦袋或是擠壓成肉沫,我們都有相當的把握能夠搶救回來。」

「你們……」發問的是另外一人,一名同樣沒有負責本屆持劍者考核工作的大持劍者,「是指聖歌隊?」

「沒錯。」

「那我們就放心了。」

作為奮戰在第一線的大持劍者,他們對卡修·瓦爾德以及他的聖歌隊都非常的了解,十分清楚這一位在必要時可以創造怎樣的奇迹。

說不定……

就連死而復生也真的可以辦到。

「不過話說回來,十三個人打一個人……」最初提問的那名大持劍者注視著訓練場兩旁被漸漸炒熱的氛圍,不由挑了挑眉,「勝負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嗎?難道說被挑戰的那傢伙的能力具備非常罕見的上級要素?」

「這可是絕密資料,」懷曼搖頭,「我有義務為學生保密——但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我很看好猶大那小子。」

「那可真是可惜,」在他的一旁,斬首者加西亞與他針鋒相對,「我看好的是韋伯斯特,他們的努力我可實實在在的看在了眼裡。」

「你還親自參與了他們的訓練是吧?」清掃者大隊的最高負責人眯了眯眼睛。

「沒錯,」加西亞對自己的頂頭上司沒有多少敬重之情,更確切的說,他對這個瘋子既害怕又討厭,「所以我很確定,他們將會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行走的神明 嫁給薄先生 但從你們兩個的對峙中似乎可以確定,這場戰鬥還算有點看頭?」在場的十餘位大持劍者中唯一的女性優雅的挑了挑眉,「不過說起來……這位猶大是不是前段時間那枚鐵十字勳章的得主?」

「史上最年輕的鐵十字勳章得主,」達芬奇扶了扶單邊眼鏡的鏡框后說道,「雖然我不是專職的戰鬥人員,但從試煉空間的表現來看,他的戰鬥力可非常的不簡單——我甚至覺得,如果再給他點時間成長,在植入第二枚聖痕后,他甚至可以在持劍者階段一對一的挑戰高等妖魔。」

「呼,即便是布萊克那傢伙最器重的風語者米婭,似乎也做不到吧。」其中一人說道,卻忽然止住了話鋒,「算了,布萊克那傢伙……混沌教派還真是在赫姆提卡干出了一場了不得的大事。」

「說起赫姆提卡,」懷曼眯了眯眼,「我所看好的這個小傢伙正出身於此,據說是整個訓導院中唯一的倖存者。」

「哦?那還真了不起,連布萊克和牧首這個級別的人物都會隕落,這小傢伙還能活著,不管是運氣還是其它什麼原因,能從那樣的地獄中生還,就是有潛力的象徵。」在場的唯一女性大持劍者說道,「加西亞,這一次我站懷曼這一邊了。」

「隨你,」斬首者冷哼一聲,「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有潛力,有實力又如何,單純憑藉技藝與運氣可翻不了天——你要知道,我這邊可足足有十三個人,就算他們還僅僅停留在融合聖痕的初級階段,也至少能使用十三次能力,至少有十三次或反敗為勝或鎖定勝局的機會,即便與他們對戰的是你我這樣的大持劍者,又有誰敢在對戰之前、敢在確定他們的能力之前就妄言必勝?。」

「說得好,」更多的人,顯然更願意相信邏輯的判斷,「我站你。」

以一對十三。

哪怕是限制能力的使用,也是一件並不簡單的事,更何況現在。

那個叫猶大的小傢伙沒有哪怕一丁點的勝機。

「那麼你覺得誰會贏?」懷曼忽然將視線轉向了卡修·瓦爾德,「是猶大還是韋伯斯特?」

「我更傾向於韋伯斯特,」氣質溫和有書卷氣的中年講師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但猶大既然敢應戰,也必然有著相應的依仗,因此,他們應該能帶給我們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一點我倒是贊成瓦爾德,」達芬奇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儘管因為混沌的侵蝕,試煉空間的影像資料有相當一部分遭到了損毀,可從那些尚有留存的部分,我大概了解到了猶大的戰力,該怎麼說……因為我有相當大可能是最弱的大持劍者,所以在我看來,他在融合完聖痕之後,戰力或許不會遜色於一般的大持劍者。」

「達芬奇,還有瓦爾德,當兩面派可一點沒意思,」守護者大隊,直隸於教皇廳的禁衛大隊的負責人帕特里克半是開玩笑的說道,「難得這麼多人聚在了一起,快點乾淨利落的表態吧,權當有點樂子。」

「真拿你們沒辦法,」卡修嘆了口氣,「我投韋伯斯特一票。」

「既然如此的話,」達芬奇猶豫了一會兒后,做出了抉擇,「我還是和懷曼站在同一戰線吧,這傢伙看人怪準的。」

「買定離手,不許悔改哈。」帕特里克說道,「還有誰要站隊,趁現在,真的開局了就概不接受下注了。」

僅僅是為了圖個氛圍,圖點樂子,教團那些個位高權重的大持劍者紛紛選出了各自支持的對象。

其中有九人支持韋伯斯特的反猶大聯盟,有四人直接站在了猶大這一邊,還剩下兩人未參與投票。

九比四,賠率近乎三比一。

拋開懷曼個人的號召力姑且不論,位於教團持劍者體系最頂層的大持劍者們的看法,其實出奇的一致。

人數的多少,能力的多寡,直接決定了雙方誰將佔據更大的勝率。

並不是說人數少的一方沒有可能獲勝,只是……幾乎不具備獲勝的可能——因為,能力在榮光者、持劍者乃至高等妖魔、黑暗眾卿的戰鬥之中,或許使用的頻率不會很高,但起到的作用,卻是壓倒性的。

於是——

理所當然的,他們更加看好韋伯斯特,更加看好人數眾多的反猶大聯盟。

這就是真實。 戰鬥對艾米·尤利塞斯來說,並不陌生。

化龍天尊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並不以生死為賭注的戰鬥——或者說競技,年輕的榮光者還是第一次經歷。

只是,完全沒有一般人理應有的激動。

當禮儀用的號角吹響之際,他面色平淡,不急不緩從休息室中走出。

沒有穿戴防護用的道具。

「這不是玩笑,」在他的對面,穿戴整齊的韋伯斯特說道,只是大半的面容都籠罩在防護盔之下,看不真切,「你應該對你的生命負責。」

「謝謝。」榮光者平靜的看著他,但反猶太聯盟的領袖卻覺得,他的目光並未駐留在他的身上,而是停留在了更上、更之後的地方,「但真的不必。」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韋伯斯特說道,「這是對我,對信賴我的人,以及——你的負責。」

「好。」榮光者點頭,移開目光,看向訓練場正中的裁判,那是一位不認識的持劍者,或者大持劍者,「可以開始了嗎?」

主持本次對戰的裁判沒有說話,只是如雕像一般靜默著。

並非他不打算說話。

而是作為基層的他,沒有這個許可權做這個決策。

因為,這很有可能會牽扯到的是人命,是持劍者的生命——他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只能等待上面,等待能承擔起這個責任的人做決定。

然而,他並沒有想到的是,上面……同樣也被榮光者的意外決定打亂了陣腳。

「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專門供給大持劍者使用的看台上,有相當多的人皺起了眉頭,「是打算以自己的生命威脅對手嗎?這種盤外招,未免有些太下作了吧。」

「不一定是心理戰術,」達芬奇搖了搖頭,「但我認同你們的觀點,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他們的矛盾說到底只是一場誤會,由我出面的話,很容易就可以解開——真要弄出人命了,冕下至少在幾年之內不會允許同類活動的開辦。」

「我也贊同達芬奇的看法。」卡修·瓦爾德附和,「這是不必要的風險。」

幾乎所有大持劍者的看法都趨於一致,但「幾乎」這個前綴恰恰說明了,並非所有的大持劍者都認為應該取消這場「危險」的對決。

懷曼正是其中之一。

作為全程負責本次考核的最高執行官,決定權掌握在他的手上。

因此,哪怕大多數人都表達了反對,他也仍然能固執己見,他也仍然能力排眾議下達最後的決定。

「繼續——」

他說道,重新做回了座位之上,等待著這場對決的開始。

而得到了上級背書的裁判,也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在用簡明扼要的言語以及手勢分別示意兩方人馬來到了場地的兩頭后,他猛地一揮比賽用的小彩旗,清澈洪亮的聲音如平地的一聲驚雷,直接將風雪的呼嚎聲掩蓋。

「比賽——」

「開始!」

訓練場的場地其實不小,保守估計也有兩三千平,甚至四五千也有可能,作為十四人戰鬥的場所,其實非常的寬廣遼闊。

但太過空曠。

沒有任何可供藏身之處,也缺乏後撤的戰略縱深。

游擊,不存在的。

陷阱,同樣不存在的。

也就是說……只能戰鬥,只能一戰到底,一戰分勝負,戰到一方徹底倒下,戰到一方徹底精疲力竭。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它的選擇。

無需謀略,變數也少,甚至連索敵的步驟也省略了。

儘管彼此相隔有數百米遠,可這點距離對於榮光者、持劍者這種逐漸趨於超凡之人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全力奔跑的話,只需要數秒便能跨越。

只是……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這場對決,這場戰鬥,沒有人想輸,更沒人覺得自己會輸。

於是——

罕見的,兩方明明沒有交流,卻不約而同的向賽場中央走去。

在那裡一分勝負。

腳步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急切,雙方的距離也伴隨牛皮靴踩在雪花上的吱呀聲越縮越短。

一朝爲奴.公主不承歡 當相隔不過五十米之際,韋伯斯特搶先發動了攻擊。

——動手!

沒有言語,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連日高強度的戰鬥,讓這群才剛剛脫離訓練生範疇的新生持劍者們,擁有了極高的戰術素養與默契。

在最為合適的攻擊距離之內,塑能系的持劍者已先一步發動了能力。

閃電招來!

火焰招來!

於虛無中誕生能量,於虛無中塑造形體,閃電與火焰,冷風與暴雪中本不應該更不可能出現的兩種事物在這一刻同時出現在了猶大的視界中。

危險。

但比起肉眼,更先一步意識到它們存在的,是直覺。

榮光者來不及思考,本能已先一步做出了應對,幾乎在電光火石的剎那,他那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便牽引他向前一個側滑,灼熱的火焰與蔚藍的閃電幾乎是擦著髮絲從頭頂劃過,然後……被他甩在了身後。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持劍者的聖痕儘管有過載的風險,卻絕不意味著他們在一場戰鬥之中只能使用一次能力,不等艾米·尤利塞斯稍稍喘過一口氣,第二波攻勢便接踵而至。

這一次,動手的可不止是塑能系的兩人。

還有操縱系。

教團對能力的五大領域的劃分歸根結底只是經驗的總結,操縱系劃分的非常籠統,其中既有可以操縱植物的能力,也有可以駕馭動物的能力,甚至將人類當做傀儡操作,對金屬、對大氣、對冰霜、對火焰的操作也能被歸於這一大類之中,而加入第二輪攻勢中的,是兩位寒冰類的操縱能力者與一位大氣類的操縱能力者。

首先動手的是大氣制御者。

只見他雙手一張,而後向內側做出一個緩慢、艱難的擁抱,臉上隨之浮現吃力、痛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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