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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覺得這樣做有點多餘?想來這個島本身就很困難,還要這麼多保安幹嘛?就算工人想偷點東西,那也是帶不走的,他帶着一些疑問漸漸地安下心來,不久以後就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進入大門後是一片綠花綠樹,二十米之外是一幢七層的辦公樓,小樓外表是天藍的大塊瓷磚,連玻璃上都貼着翠綠色的太陽膜,與這裏的環境相映成趣。

辦公樓後面就是龐大的廠區,足有幾十幢兩層的樓房,樓房雖不高,卻很大,像一塊塊長條形的木板爬在地上一般,走到廠區的最後需要十幾分鍾時間,那裏有全省最大的冷庫,據說有三萬多平方米,到底有沒有那麼大張楚估算不出來,他只知道那個冷庫一共是地下三層。

冷庫裏被隔成一間一間,大大小小,上上下下,錯綜複雜,不知道這裏究竟有多少條路,有多少個出口,只要一進入裏面,各種海產品的氣味便撲面而來,剛剛進去的人難以習慣,張楚也便沒有在這裏多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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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小喬的死引起了東海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視,且不說他犯過多少罪,就算是殺頭的罪也是要執法部門纔可以執行的,這個省廳重點監視的人物就這樣悄然被害,怎能不讓頭頭腦腦們迷惑?

爲什麼有人殺他?這對他們來說是個謎。

就在於志寬悄悄開始生產假鈔之際,突然他聽到了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

就在今天上午,省公安廳副廳長周常貴突然打來了電話。

周常貴是於志寬初中同學,那個時候的同學感情很深,工作後又有一些利益牽扯,關係非同一般。

於志寬在電話裏噓寒問暖一通後,說:“常貴啊,你輕易不往我辦公室裏打電話,不會有什麼事吧?”

周常貴本想早早打斷他的問候,卻沒好意思說出口,現在於志寬問了,這才說了出來:“志寬,你沒做過什麼殺人放火的事吧?”

“殺人放火?”於志寬重複了這四個字,他的心裏咯登地一下,一時間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呵呵一笑,說道:“常貴,咱們是老同學了,你還不瞭解我麼?到底怎麼了?”

周常貴嗯了一聲,說:“沒有我就放心了,萬小喬的事省廳正在暗地裏追查,嫌疑人涉及到到了省內各大城市,各家企業,你的春雷藥業、東海的晨龍地產已經被列入了排查範圍,如果沒有,那最好,如果有,你一定要早早地和我打個招呼,別說到時候我救不了你。”

於志寬聽得出,周常貴的語氣明顯還是在懷疑他,此時聽到這個消息難免心慌意亂,但仍保持着些許冷靜:“常貴,你放心,我和萬總也是有一定交情的,他的死,我也很是痛心吶。”

周常貴聽他這麼一說,也便不再追問:“那好,志寬,有什麼事立即通知我,咱們是同學,你我的關係絕不是一般,我希望老同學你走好路,走正路,爲社會多做點實事。”

於志寬笑道:“放心吧常貴,莫說我沒幹過殺人放火的事兒,就算是有,你這個老同學還能坐視不理麼?”

他知道這個老同學性格實在,開玩笑的事輕易不會聯繫到實際上,他這麼說也是冒了一定風險。還好,電話那頭周常貴正色道:“你這麼說,我真有點懷疑你了,這種玩笑萬萬開不得,合理合法的做生意就是,賺多少錢沒有人管你,但是違返了法律,你知道的,後果很嚴重。”

於志寬忽覺背後一冷,謹慎地說了句:“放心,你把心放肚子裏,查我的部門多了,企業大了難免有人疑神疑鬼的……”

“志寬,你不是在說我疑神疑鬼吧?你要是沒問題,我倒是省心,不是麼?”周常貴打斷了他的話。

於志寬連忙解釋:“沒,沒,我是說查我的那些人,我今年少說被查了十次,次次都是無中生有……”

天色突然變得陰沉下來,沒有風,風已被漆黑的烏雲壓得透不過氣來。

這樣的天氣在蛇嘴島上是家常便飯,而這裏暴雨如潑、電閃雷鳴的時候,隔海相望的東海上空常常卻是陽光明媚。

沒有風的陰天是令人感到壓抑的,張楚的心也隨之緊張起來。

緊張什麼?他自己不知道。

似乎沒有什麼值得緊張的事,風暴什麼時候出現只有老天知道。現在,天幾乎黑了下來,那口烏黑的大鍋徹底將這個小島包圍。

張楚靜靜地站在窗前,公寓裏安靜極了。

終於起風了,外面的風景也隨之變得猙獰起來。眼前的景象無需過多的描述,因爲他的心裏此時已經長滿了荒草。

轉眼之間他已經在島上呆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日子平淡無奇,每日均有大批貨物出港,那些原材料幾乎爲零成本的海產品通過一艘又一艘的貨輪運往到了世界各地,又通過一級又一級的批發商、商店、甚至小商販到了各式各樣的餐桌上。

他有的時候會想,於志寬爲什麼讓我來這裏?這個暴利生意本身運行如此良好,我張楚何德何能?

現在,他一時還理解不了,他不知道於志寬骨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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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五章,大放送~!)

每天除了檢查各大生產線、關心關心財務和各部門領導之外,就是到海邊看看那迷人的風景。

與其說他是這裏的總經理,不如說是來療養的。

他想不通於志寬爲什麼把他派到這裏來,這裏本已是上了軌道的企業,突然安排了這麼一個外人進來,難道於志寬另有所謀?

閃電如鉤,焦雷刺耳。

雨點突然從空中噼哩啪啦地打落下來,這個小小的世界立即沐浴在了暴雨之中。

窗外暗得不能再暗,視野之內一片朦朧。

一個神祕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隨着手機屏幕的點亮,窗外出現一道耀眼的閃電。

屏幕上顯示五個星號,難道是蔣震坤?帶着疑問,電話被他接了起來:“喂?”

“咱們的通話絕對安全,你還好吧?”電話那頭是米小偉溫柔的聲音。

張楚對這個聲音很熟悉,但他還是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米總?”

“知道我爲什麼會給你打電話麼?”

“不知道。”張楚簡單直接地回答,他感覺到米小偉的聲音軟綿綿,似乎沒有一點力氣。

“東海下大雨了,我一個人在辦公室裏很寂寞……”

“寂寞纔想起我?”張楚坐到了沙發上,伸手在茶几上的煙盒裏抽出一支菸。

“不寂寞……想不起來你……”米小偉的語速很慢,慢得離譜,如同一個人夜裏的低聲細語,如果你不認真聽,很可能你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沒關係,米總。”張楚啪地一聲點上了香菸。

“叫我小偉,好麼……”

寂寞的人需要在一起取取暖,聊聊天,這樣可以互相安慰一下。如果你寂寞,不妨試着找個人訴說出心中的苦悶,或許,你會快樂起來。

“小偉,咱們聊點什麼?。”張楚應聲而答。

“聊什麼?”米小偉停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缺錢麼?我給你點吧。”

米小偉的精神離崩潰已經不遠了,多重壓力下的她,猶如行屍走肉,現在她的身體又出現了嚴重的故障,有時候她自己常常在想,若是自己不做女強人,過一些平平淡淡的日子,找個心愛的人嫁了,然後生幾個孩子,那會多好……

其實她不缺錢,而且她也沒有必要踏上於志寬這條危險的船。

她需要的只刺激。

她和馮文彬不同,馮文彬是個花天酒地的花花老闆,而她嚮往純真的愛情。

愛情,有時會讓人傷感。然而對於一個從未觸摸過愛情的人來說,成功裏永遠都帶着絲絲悲哀,她站在高處,寂寞的高處。

伸手觸星辰,高處不勝寒。

張楚沉默了一會兒纔回答她的話:“錢,我不缺,我缺愛情。”

米小偉輕輕地笑了:“不,你缺錢,你現在什麼都沒有。”

“你怎麼知道?”

“因爲你把錢都給那個女人了。”

“不,我把錢給孩子了。”張楚糾正她話語中的錯誤,然後轉變了話題:“你不應該寂寞。”

“爲什麼?呵呵……”米小偉淡淡地笑了出來,她認爲,沒有人瞭解她,也沒有人能理解她。

“你要什麼有什麼,只是沒有愛情,然而你還年輕。”張楚直接觸動了她的內心世界,緊接着,他聽到電話那頭“啪”地一下,那是米小偉點菸的聲音。

好長的一段時間,他也沒聽到米小偉的聲音,於是說了句:“少抽點菸,容易得肺癌的。”

“肺癌?已經沒有關係了……你不也在抽菸麼?我聽見了。”

沒生病之前,米小偉常常會想到死,她以爲死是解決煩惱的一個方法,雖然她還沒笨到自殺,可是現在,有些事不是她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她在想,我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這個男人呢?

就這樣,兩個人有一句沒有一句地聊了半個小時,外面的雨也漸漸地小了。

掛斷電話,張楚總覺得米小偉找他不僅僅是要聊聊天,她一定有些話想說,但到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回想着談話的內容,幾乎沒有找到什麼可懷疑的東西。

無敵從氪命開始 就在這時,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來電顯示還是五個星號:“喂?”

“剛纔,有件事忘記說了……”米小偉的聲音淡定從容。

“什麼事?”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張楚確實不知道現在這一天天都在幹什麼,他認爲於志寬把他安排在了一個不適當的位置,於是簡單地答了句:“不知道。”

“你在玩命。”米小偉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一般。

張楚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呵呵一笑:“沒關係。”

沒關係?米小偉不得不懷疑起來,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這幕後的一切?不可能,這個計劃怎麼可能會有外人知道?

但這一切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帶着疑問,她試探地問:“看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了。”

“有什麼關係麼?”張楚給了個更加模棱兩可的反問。

“其實,你知不知道對於我來說,已經沒有了什麼意義……”

張楚在她的話語裏聽到了一絲苦澀,他實在搞不清楚這個米小偉到底要幹什麼,懶懶地靠在了沙發上,整個人幾乎躺了下來:“小偉,你到底想說什麼?”

聽筒裏沒有米小偉的回答,張楚聽到的是無法控制的抽泣聲——米小偉哭了。

張楚的內心強烈地受到了衝擊,在他心裏,米小偉可是個強得不能再強的女強人,這樣的女人居然在電話裏哭了起來,對於一個小白來說,那是一種多麼震憾的聲音?他猛地坐了起來,急問:“你怎麼了?”

“我……我快要死了。”米小偉過了好半天才說出這句話,她的抽泣聲漸漸變小,最後消失了。

張楚鬆了一口氣,心想你開什麼玩笑?問道:“你發神經了?”

自從米小偉坐在金沙集團總經理的位子,從沒有一個人敢對她這樣說話。張楚是第一個,這反而讓她感覺聽到了老朋友的聲音一般,但是現在她的內心卻沒有一絲喜悅。

現在,她的辦公室裏窗簾緊閉,門緊鎖,屋子裏沒開燈,一切事物顯得半黑半白。

光線微弱的地方人眼是無法分辯顏色的,所有的東西看起來都是灰色的——除了那支香菸上的一點紅星。

米小偉無力地靠在大班椅上,耳朵上掛着一隻精巧的藍牙耳機,只有她自己知道,現在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臉色慘白,一隻手哆哆嗦嗦地夾着一支細長的香菸,慢慢地說道:“我……我沒發神經,我得了白血病。”

“什麼……”張楚這一下差點把菸頭掉在身上:“你說什麼?”

“我說——我得了——白血病。”

電話掛斷,張楚悵然若失。

米小偉不是在開玩笑,她的病已經進入晚期。

晚期的癌症病人大多隻有死路一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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