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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熾烈的陽光照下來,鞠子洲出了汗,心頭稍稍有些煩躁:「你們兩人,這個月工錢的一半,要扣出來,給被你們驚擾到了的婦人做道歉禮物,有沒有意見?」

兩名工人對視一眼,雖然眼神里寫滿了不服,但終於沒有說話。

「不講話?」鞠子洲偏著頭:「不講話就是不服?哪裏不服?講出來!」

兩名工人期期艾艾,不敢完整的表述自己的想法。

但,他們不說,鞠子洲也是能夠猜到他們的想法。

「你們覺得,你們調辱了婦人是沒關係的,因為你們什麼實質性的內容都還沒來得及做,對嗎?」

「你們覺得,我扣錢扣得太多了,那被你們佔了便宜的婦人不值這許多錢,對嗎?」

「你們還覺得,即便是你們對她們真箇做了那些事情,最後只要付了些錢、給了些禮物,便沒關係了,對嗎?」

兩名工人眼巴巴看着鞠子洲。

雖然並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眼神已經表達了一切——他們,就是這麼想的!

鞠子洲冷眼。

既是生氣,又有些欣慰。

這些工人,總歸是,恢復了精神了。

他們恢復了精神、身體狀態經過修養,也稍微好一些了。

於是保暖思**。

甚至不只是思,他們肯定還趁著休假的時間,去到女閭之中解決生理問題了。

甚至,可能不止一次地去。

因着習慣了錢貨兩訖、交易式的男女交互,因着最近這幾年的生活之中,女性的缺位,交互能力隨之被削弱、磨滅了去。

因着手頭有錢,身上有火。

他們於是便就或者主動,或者被動地選擇了那樣的方式。

然後,也就習慣了那種方式。

之後,這種方式相比起正常的男女之間的人際交往的快捷之處顯現出來,這些工人也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正常的。

所以他們去看身邊的女性的時候,便就不自覺地帶入了這種既定的行為模式。

他們暫時是沒辦法正常的對待女性了。

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因為沒辦法立刻着手改變。

儘管早已經做出了預案,但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鞠子洲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變得溫和一些:「你們的想法我都是清楚的,所以我更加生氣,因為我知道,你們的想法是錯誤的!」

「固然是有些婦人以出賣自己的身體過活,但並非所有的婦人都會願意為了錢去做這些事情!」鞠子洲走近一些:「出現在銅鐵爐中的婦人,尤其如此!」

「他們和你們一樣,都是靠着自己的勞力獲取工錢維持生活的,雖然因為體力和力量比不上丈夫,但她們並不是就比丈夫更卑賤,他們正正經經地做事拿錢,不應該受到任何的鄙夷和侮辱!」

「而你們,你們侮辱了她們,對她們動手動腳,這事是你們的不對!」

「你想一想,你們的母親、姊妹、女兒,好端端地在田裏做活,順便抓些蛇蟲,打算做了肉醬補貼家用,忽然就有幾人丈夫對她們動手動腳、言辭侮辱,那麼這幾人丈夫應當不應當被嚴懲?」

兩個工人不說話,但看上去稍微有了一些共情。

「現在被你們兩人侮辱了的婦人便是如此,像你們的母親、姊妹、女兒一樣,老老實實的準備做活,換點錢,給家裏買肉,補貼家中小兒腹腸,你們二人,便是那突然鑽了出來,對她們動手動腳、言辭侮辱了的丈夫,你們雖然還沒有做什麼,但已經對她們造成了傷害!」

「因着這傷害,我所以罰你們!」鞠子洲看着兩人:「現在,你們還有意見嗎?」

兩人不說話,但現然沒有完全服氣。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人可以用幾句簡單的話改變一個幾乎成年的人的思維。

他們如今已經養成了那樣的觀點,鞠子洲即便是把話說盡,他們的觀念也不會改變。

因為他們的觀點是通過被證實了的,確實可行的實踐活動中得來的。

不改變他們的實踐活動,只專以言辭說教,是沒有用的!

鞠子洲擺了擺手:「你們倆,站在這兒反省半個時辰,這個月的工錢扣一半補貼給被你們欺辱了的婦人!」

兩名工人雖然並不服氣,但也不敢違逆鞠子洲的意思,只得站在牆邊,看着鞠子洲離開。

——思想觀念出了問題,但腦子沒壞。

扣不扣工錢,不是他們所能夠決定的,所以提意見也沒用,甚至,如果提了,反而可能會被罰得更重。

兩害相權取其輕。

鞠子洲先去想兩名受了辱的婦人致歉,而後着墨者取了錢,送給兩名婦人,以示歉意。

「二位且收下吧,這個,是從對你們不敬的兩名工人的月錢里扣出來的,也算是他們對二位的道歉。」鞠子洲躬身一揖:「之前的事情,那兩名工人有錯,但主要還是我這個工地的負責人的問題,我向二位道歉,並且我保證,以後我會在工地里制定相關的規定,禁絕這等事情,並且保證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希望二位能夠原諒。」

兩名婦人見鞠子洲向自己行禮,頓時手足無措。

她們並不清楚銅鐵爐工廠的最高管理者的官職是多大,但她們知道,鞠子洲管着銅鐵爐上下幾千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貴人。

而她們,只是尋常的浣衣婦人而已,既不絕美,也沒有什麼身份,如何當得起貴人的大禮?

世上,哪有貴人給賤人行禮的道理?

她們慌忙不敢承受。

然而鞠子洲行禮已經行完。

他親手將錢塞回兩名婦人手中:「多謝二位寬宏。」

兩名婦人在惶恐不安之中收下了錢。 這樣的認知讓關姨娘后怕,突然想到這女子也許就是大房母子兩個故意安排來和她爭寵的,色衰愛弛,肯定是年輕的更吃香啊。

她焦慮不安地絞著帕子,心中埋怨自己太過愚蠢,著了他們母子的道。

顧清漪看了一眼關姨娘,清了清嗓子道:

「關姨娘,您是否每逢月事之時疼痛難耐,且日甚一日,輾轉床第,冷汗淋漓,肢厥如冰,如害一場大病。」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顧清漪深諳其道,只是短短接觸一會,便瞧出了關姨娘的病痛。

不等本人矢口否認,貼身丫鬟先興奮地出聲,「姑娘真是神醫,我們姨娘正如你所說那般,不知神醫可有法子治?」

哪個不知這是顧清漪為了證明自己才下的診斷,關姨娘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丫鬟,這個多嘴的奴婢!

「哦?小小年紀倒有點本事,不搭脈竟也能瞧出一二,看來老太太的病你是有把握的。」沈老爺的目光愈發貪婪。

顧清漪已經成功的引起了他的興趣,「既是如此,那便着手醫治吧,若是出了什麼岔子,我可要惟你是問。」

一家之主都如此說了,其他人自然不會再加以阻撓,只是全程也沒聽沈夫人說過一句,她就像個局外人。

「老爺~既然這顧神醫如此厲害,那讓她也給妾身看看吧。」關姨娘趁機插話。

她覺得,這小蹄子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最安全。

沈老爺撇了關姨娘一眼,沉吟片刻,道:「等她若是治好了老太太,就讓她去給你調身子。」

關姨娘到底還是受寵的,她提出的要求只要不過分,沈老爺基本都會隨她的意。

一場大張旗鼓的審問就這樣草草落幕,沈夫人像沒事人般,先行告退,全程不曾看過沈嘉恆。

正廳瞬時只剩下站在原地的顧清漪二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拍沈嘉恆的肩膀,「走吧,咱們去給老夫人煎藥,還得燉肥鴿呢!」

聽到女子銀鈴般的聲音,沈嘉恆才從獃滯中回神,苦笑道:「清漪姑娘,讓你見笑了。」

「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正常正常,何況我們是朋友,我肯定是向著你的,要是你不喜歡關姨娘,那我就給她點小顏色瞧瞧。」

顧清漪其實只是隨口那麼一說,意在安慰,不成想竟然被沈嘉恆想偏了,「沒想到清漪姑娘竟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沈嘉恆何德何能啊。」

「呃……」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奈何這個樣樣拔尖兒的顧清漪在感情上面,就是個菜鳥小白,還異常愚鈍……

一晃眼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老夫人的氣色是一天比一天好,對顧清漪那也是青眼有加,被奉為上賓。

這日子過得太消停了吧,她還有點閑不住,難道老天是讓她來當鹹魚的?

「顧神醫!顧神醫!」正當顧清漪坐在涼亭無聊地扔石頭呢,關姨娘的貼身丫鬟跑來找她。

顧清漪打了個哈欠,揉着迷朦的雙眼看向來人,「怎麼了寒春。」

寒春上氣不接下氣道:「顧神醫,我家姨娘腹痛難耐,正打滾兒呢,你快去看看吧!」

這事兒不對,她開的都是溫補性的藥材,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癥狀,顧清漪心疑有詐,磨蹭著不動。

「哎呀顧神醫,快和我走啊!」寒春看着紋絲不動的顧清漪,忍不住上前拉扯。

「你且先於我說說,你家姨娘今日都食了什麼,何時開始的腹痛,又是怎麼個疼法?」顧清漪穩如老狗,坐在石凳上不動分毫。

寒春急得團團轉,「我的好神醫,我的活祖宗,先隨我去吧,若是晚了,姨娘怕是要疼死了。」

她的表情倒不像是說謊,難道真的出事了?無奈只能應下,隨寒春一同去了西跨院。

「哎呦呦……哎呦……疼死了!」剛邁進院子,就聽見關姨娘殺豬般的慘叫聲。

顧清漪加快了腳步,只見關姨娘趴在床榻上,臉色蒼白,汗如雨下,唇色也不是往日的嫣紅。

「寒春,你家姨娘什麼時候開始疼的,葯吃過了么?」

「這……」寒春支支吾吾半天,姨娘吩咐過不許她說的。

顧清漪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你要是不想讓你家姨娘把命丟了,最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要不然我也救不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寒春的嘴還是守得嚴嚴實實,顧清漪轉身大步就走。

「顧神醫,我說!我說!」寒春看顧清漪這是動真格的了,立馬敗下陣來。

床榻上疼得死去活來的關姨娘還能分出精神聽這邊的話,咬着牙喊道:「寒春!」

寒春頓時哭出聲來,「主子,就如實告訴顧神醫吧,您的命要緊啊,回頭您怎麼懲罰奴婢都成!」

然後便將今日關姨娘的作為統統告訴了顧清漪,原來這主僕倆打得是栽贓的主意,結果不小心玩脫了。

「這簡直是胡來,怎麼能吃蟹呢,我說過要忌寒涼,這是不要命了?」顧清漪頭回遇到不遵醫囑的病人,心裏有股火蹭蹭直冒。

本來就是在給她服用溫補型的藥材暖宮,還好沒用什麼烈性的藥材,不然就是她也救不了這作死的姨娘。

「就算想趕我出去,也犯不上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關姨娘,您想過沒有,就算真的出了人命,沈老爺也不會把我趕走,反倒可以順理成章納我做姨娘,您這不就是為別人做嫁衣嗎?」顧清漪一邊寫着方子,一邊和關姨娘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其實她也看出來沈老爺的歪心思,只不過老夫人沒徹底痊癒,她還不能走,要不然她才不願意在這烏煙瘴氣的豪宅久待呢。

關姨娘被顧清漪這話氣得不輕,「你這下作的狐媚子,你……你想得美,呸!老娘才不會給你倒地方!」

顧清漪瞅準時機,雙手摁壓在關姨娘胃部以下的位置,然後飛快地拿過痰盂接在她的下巴,關姨娘哇的一聲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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