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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小心,我們還是被發現了,由最初的冷兵器演變爲激烈的槍戰,他們的武器是****,M16A4,雖說威力大,畢竟是在狹窄的樓道里作戰,沒有我們的短手槍輕便、敏捷,實用,交戰時子彈的“嗒嗒”“噗噗”“噔噔”“啪啪”的聲音配合子彈打在樓道門上,地板,過道牆上發的火光,構成了一幅“交響曲”,生死交響曲,我和寶子憑藉身手和掩護,將對方全部擊殺,然後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去搜,搜的過程也是險象迭出,驚險刺激。

最後終於在最裏面的一間大房子中找到了人質,進去之後發現房間燈光昏暗,裏面臭氣熏天,令人作嘔,他們不管吃喝拉撒都在一個房間裏面,裏面的人都耷拉着頭,看着無精打采,好像已經沒有了求生的慾望,人的服飾、膚色、頭髮、外貌都不相同,我看了寶子一眼,寶子挨個瞅了一遍,點了點頭,因爲我們的身份特殊,所以只能蒙面,露出眼睛,寶子點頭意思是要找的人在裏面,然後我壓着嗓門說:“你們自由了!”最後撤了出來。

返回巴基斯坦,與組織聯繫之後,集團安排我去抗擊美軍,寶子繼續回巴基斯坦。期間給小偉打了個電話,說寶子即將返回,具體事宜見面詳談。

分別前夕,我對寶子說出了我的懷疑,告誡他一定要小心,如果懷疑是真的,那我們很快就會暴露,這次我們的行動讓他們損失了幾十億美金,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追查到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現在要儘快想辦法脫離組織,現在已經身不由己了,呆的越久危險係數越大。

我趕回麥加,集團基地的人大部分已經集結開赴伊國了,據瞭解,一些去中東地區保護資源,一部分去沿海航道去破壞補給線,擾亂戰略部署。我知道這場戰爭會瞬息萬變,雖然伊國軍隊號稱百萬雄師, 但是**某些政要已經被賄賂,可能到時候會不戰而降,或者倒戈相向,國內反對薩達姆獨裁統治的的呼聲也特別高,聯軍甚至在某些地方受到民衆的夾道歡迎。

爲了一位拉伯國王子、中東頭目的資源不被戰爭涉及,我又被派往波斯灣一帶去保護資源。

伊國戰爭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階段,聯軍先後向巴格達、巴士拉、納傑夫、摩蘇爾、基爾庫克、烏姆蓋斯爾等十餘座城市和港口投擲了各類精確制導**2000多枚,其中戰斧巡航**500枚。與此同時,薩達姆也向全國發表講話,號召人民抗擊美國侵略,擊敗聯軍。儘管英美聯軍機械化部隊具有火力優勢和空中優勢,但伊國多數人民同仇敵愾,每天都有從約旦等其他國家趕回來參加反侵略戰爭,儘管伊國人民對薩達姆有不滿,可自己國土豈容他人染指,隨着伊國人民的頑強抵抗,聯軍的“速戰速決”的目標未能實現。

保護了沒幾天,我又被派往伊國東南部,阻擊聯軍軍艦登陸部隊,雖然伊國人民視死如歸,在伊國中部的卡爾巴拉、希拉、欣迪耶等地伊軍與聯軍展開激戰,甚至採用“同歸於盡”式的襲擊行動,可是軍事差距和科技差距並不是靠着人海戰術就可以填補。

聯軍兵分幾路發起強大攻勢,先後攻陷伊南部巴士拉等重要城市和戰略要地,並對巴格達形成合圍,勝利的天平已經向聯軍傾斜,戰事呈現一邊倒的態勢,我們一直全力阻擊聯軍,但杯水車薪,不能扭轉乾坤,七年又十一個月的兩伊戰爭,“拉鋸式”的消耗戰已經讓伊國國庫空虛,國內人民怨聲載道,隨後又發動海灣戰爭,更是讓國內雪上加霜,再加上薩達姆的血腥統治,最終號稱百萬雄獅的伊國士兵,不是投降就是卸甲歸田。

2003年4月15日美國宣佈,伊國戰爭的主要軍事行動已結束,聯軍“已控制了伊國全境”,此後兵無戰意,民無鬥志,處境非常被動,我們不是在山區打游擊,就是在城市玩巷戰;不是躲避聯軍飛機轟炸,就是躲避伊人民的自殺式攻擊;

就在這種環境中東躲西藏,四處遊擊,可我們的路線都是被組織計劃好的,看着地圖,總感覺我們是在掩護什麼人,期間聯軍的攻擊愈加猛烈,我們損失特別嚴重,時刻在減員,飛機總是沿着我們的路線轟炸,一遇到聯軍,他們上來就是用***攻擊,火力壓制,戰況慘烈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戰爭都要慘烈,戰場上硝煙瀰漫,到處都是人的殘軀,基本很少有完整的屍體。

這時候我才明白,有些國家的軍人爲什麼要在身體各個部位紋刺青,就是爲了在收屍的時候,可以知道屍體是誰,可以讓自己的靈魂和身體回到家鄉,某一瞬間我彷彿也預測到了自己的命運,甚至後悔沒有在身體上紋刺青,也許我可能永遠不能再回到自己的祖國,自己的家鄉了,一時間萬念俱灰,什麼權利,什麼金錢,我現在都不知道我們爲什麼打仗,這些躺着的人是爲了什麼而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我們都是爲了什麼?忽然眼前浮現出父親,母親,奶奶和姐姐,也許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在逃亡時,突然接到一個祕密電話,這是我和寶子、小偉的祕密,我心裏咯噔一下,心裏尋思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龍哥,出事了,小偉死了。”寶子聲音哽咽而且語速非常快。

“什麼? 特種兵之王 小偉他咋了?你們出什麼事了?”我聽到這,雖然我知道我們每天都處於危險中,可能會有那麼一天,但是那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心裏有種說不上的茲味,難受?痛苦?後悔?

“上次我們營救人質的行動可能暴露了,這一段時間,遭受了一系列祕密的報復行爲,我們已經逃亡很多地方了,還是一直被追殺,今天遭遇了以後,小偉沒來得及撤退被火箭炮轟中,隨後又被狙擊手擊中,我對不起他,沒能保護好他。”

聽到這,我腦子嗡嗡的,兄弟死了,說好的一起回家,想不到春節的那頓飯竟成了訣別飯。

“龍哥,你還在聽嗎?”

“在,在聽。”

“龍哥,你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他們肯定會去報復你的……”那邊突然傳來了槍聲,寶子吼了一聲,“龍哥,保重。”

“寶子,寶子……”不管我怎麼喊,那邊只是一陣盲聲。

手裏拿着通訊設備,看着夜空中點點繁星,就好像注視大地一樣,眼睛忽閃忽閃的,我想此刻小偉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我,但是哪一顆是他呢?他以後會去什麼地方呢?寶子呢?他能不能躲過一劫,我現在怎麼纔可以幫助他呢?

心裏打定主意,必須要動用一切的關係、資源,一定要打聽到這個組織,死也要死的明白。 接下來的日子,我就一直沿着組織的計劃的路線在槍林彈雨中前進,路上可謂是一步一個血印,但是這時候的我,已經沒有了那種戰鬥的信念,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存實力,查明事實。

以前百般打探都沒有絲毫線索,隨着戰爭的到來,會讓很多事情浮出水面,之前沒有頭緒的事情,現在總會水落石出,果不其然,幾天之後,我就收到情報,那個武裝組織就是我們集團的一個分支,主要負責控制石油,控制北非、中東、索馬里的槍支毒品生意、部分的非洲的鑽石和黃金生意,這段時間中東的局勢很複雜,他們又衍生出一組人,專門從事綁架,專門綁架其他國家的富豪,來獲取高額的贖金,用這些高額的贖金來購買武器用來擴充其他僱傭兵組織,或者利用這些錢來資助一些**或者反**組織,來進行政治博弈,以此來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儘管我之前猜測到這種可能,當真正確認了之後,心裏還是很震驚,用生命捍衛的其實就是那些政要高層的一場遊戲,我們都是棋子,而且是在黑暗中的棋子,不能像一個真正的戰士一樣,爲國爭光,爲祖國衝鋒陷陣,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哼”,我心裏苦笑,看着風吹過時的情景,我知道我心中那陣風又起了。

就在我還在計劃逃跑路線時,山上突然響起了一陣槍聲,我一個翻身躲了起來,一個火箭炮就在剛纔站立的地方爆炸,一時間,手**,火箭破啊,步槍,***,全部從山上傾瀉而下,我知道我們受到了伏擊,還沒等我組織反擊,我們的這邊的人已經都倒在了血泊中,有些睜着眼睛,放佛對着突然其來的襲擊感到震驚,有些抱着殘軀在地上**,有些已經支離破碎。

看着人間煉獄般的情景,我知道今天自己難逃一死,但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可不能殘缺的死去,就在這一瞬間,一顆炮彈落在我的前面,爆炸之後我感覺天地突然安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好像剛做了一場夢,身體也不受自己控制,搖搖晃晃,就在踉蹌間,失足掉下的斷崖,突然的失重讓我手不停的亂抓,抓住土快,土塊崩了,抓住小草,小草散了,抓住小樹,小樹斷了,就這麼不停的抓,手指上傳來陣陣刺痛,手已經鮮血淋淋了。

終於,我抓住了一塊凸起來的石頭,穩住重心之後,腳下也找個地方站住,然後看見旁邊有個凹進去的小平臺,我趕緊慢慢移動的過去,趁着我還有體力,就在我剛到平臺的那一剎那,從上面傳來了槍聲,隨後**從天而降,“咚”“咚”“咚”的聲音震耳欲聾,在我下方位置此起披伏,甚至還有幾發***,石頭什麼的更是接二連三的往下落,我心裏一陣陣恐懼,要不是這個平臺,我今天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但是上面是什麼人呢?是聯軍嗎?之前交過手,他們的情報沒有這麼準確啊,手段也沒有這麼殘忍啊,武器也不是這樣啊,難道是襲擊寶子的那個組織過來複仇了?如果是他們,也就能理解爲什麼寶子一個勁的讓我注意安全,寶子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吉人天相,大難不死呢?到了晚上,我體力雖然恢復,但是上面的情況我還不能確定,按他們這個殘暴,應該還會在上面守着,現在上去就是找死。深夜的時候,上面有人說話,說的是阿拉伯語,說什麼人死了,可以回去交差了。我才確信確實是那個組織,不,是我的組織要置我於死地。

雖然有點傷感,有點憤怒,但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組織眼中的我是個死人了,永遠可以除名了,而我可以脫離組織,可以回家了,真是生活爲你關上一扇門,然後爲你打開一扇窗。

兩天之後,上面好像已經沒人了,沒有了這兩天的那種說話聲,看來,他們已經走了,心中的不甘和身體的疼痛使眼前這座懸崖成了一道天梯,登上去,活着,否則,死於異鄉。

看着已經結痂的手,此刻的我顧不得疼痛,開始攀爬,心裏的求生慾望戰勝了肢體的疼痛,我要活着,一定要活着,要活着回中國,活着回東北,活着回家,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上面好像家鄉在招手,父母在微笑,姐姐在呼喊,奶奶在點頭。

終於我爬了上去,上面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他們不知道爲什麼而戰鬥,也不知道爲什麼而戰死,心裏替他們感到不值,找了半天,從殘軀中找到了一個設備,發送了一條我們之前約定好的信息,心裏默默祈求,寶子一定要活着。

我癱坐在地上,想着那時候三人一起出鏡,一起訓練,往事歷歷在目,我不敢高喊,只能將眼淚流進心裏,看着這些被一槍打死,後來又被補了很多槍的屍體,滅絕人性,慘絕人寰,視生命如草芥。

如果寶子有一線生機,按照約定,回國再見,想到這裏,我不敢逗留,快速的離開了這個煉獄。

此刻逃離是個問題,往前走會遇到我們組織的人,就算僞裝成平民,他們也會爲了安全將我滅口,往後退,會遇到美英聯軍,如果察覺出我不是平民,會被俘虜然後對我嚴刑拷問,來獲取這邊情報,我只能先脫掉迷彩服,不致於被人誤認爲是士兵而遠距離狙殺。

躲藏着逃跑,憑藉着身手,躲避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終於暫時逃離了戰區。現在人是自由的,但此刻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回國只能偷渡,但偷渡風險性太高了。

看來我只能潛回小情報站,去拿之前就準備的新加坡護照和一個假身份,畢竟現在自己是“死人”了。

回到情報站,已經沒人了,看來戰爭對我們組織的影響太大了,對我卻是一個機會。

拿到護照和之前準備逃亡的東西,揹着雙肩包,準備去伊拉克東南部,從波斯灣偷渡到印度,再從東南亞地區回國,這是我一直規劃的道路。

從東邊前進,朝着西北方向前進,慢慢就會脫離目前這個困境,一路上,我躲開了當地伊拉克的部隊,避開了聯軍的大部隊,避開了不知道是哪支特種兵,雖然說伊拉克已經被美英聯軍宣佈佔領,但是局部的反抗還在繼續,一路上一直沒有停歇,到處都是戰爭的影子,看着戰爭下的國家,民不聊生,滿目瘡痍,好不容易纔混到了東南沿海,沒想到沿海戒嚴,在港口混了一天之後,終於找到了一艘印度船,混上了船,隨着一聲汽笛長鳴,輪船要起航了,我也即將結束這段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

從輪船上看着一望無際的大海,我感覺就是一場夢。

昨日,戰火紛飛笑疆場,同仇敵愾同袍情,一招不慎陰陽隔,卻爲他人嫁衣裳,誰說乾坤無浩氣,豈容蠅蟲亂天地?

今日,碧波盪漾馳浪花,春風得意遊九州,一蓑煙雨任平生,欹枕明月清風路,揮墨青史正清白,日月更替撰人間。

船到印度孟買之後,我終於可以浮出水面,暴露在陽光之下了,頓時感覺自己好像重生了一般,像一顆常年被陰霾籠罩的種子,終於迎來了雨季,迎來了光明。坐上了去新加坡的船,雖然以前也做過海輪,但是心境完全不一樣,以前是任務,是在巨大危險下的行爲, 現在是天地之間任逍遙,驚濤駭浪阿拉伯海,波瀾不驚拉克代夫海,一帆風順孟加拉灣,碧波洶涌緬甸海,海波不驚馬六甲海峽。

到了新加坡,這座以前就聽說的“花園城市”,這座星島,下了船之後,我感受到了東方城市的氣息,中東現階段是不能和這座城市相提並論的,儘管中東的有些國家,有些城市也是玉宇瓊樓,八街道九陌,但是地區戰亂,國家動盪,使人的心性和這裏完全不同,那邊只能感概城市的和平,而不能發現城市的美麗,城市的魅力。這裏的美和希臘的美又是不一樣的,希臘,典型的歐洲代表,建築完全充滿了歐式風味,城市也是華燈璀璨,四衢八街,但是對我來說,那邊只是一個地方,一個鐘靈毓秀的地方,我只是過客,不是歸人。

在這裏,我有了熟悉的感覺,看着這個纖塵不染的城市,和滿大街的東方面孔,我才真正意識到不是做夢。也許很多人會很奇怪,爲什麼有人會站在路邊發呆,進而涕泗橫流。 眼角的淚

是風的傑作?

它揚起了黃沙

也許並不是沙的錯

更不能去責備風

只是自己沒有防護好眼睛罷了

新加坡,花園城市。

伊拉克,戰火國家。

人有自己的軌跡,國家也有自己的命運嗎?

看着魚尾獅嘴裏不停的噴出水柱,落入水池,而後又歸於平靜,一切起於平凡,也將終於平靜。

街上形形**的人,來來往往,臉上帶着不同的表情,或喜或悲或嚴肅呆滯,以往的習慣使我時刻注意每個人而不被發現,如果戰火蔓延,眼前的一切會像中東那般悽慘嗎?眼前的高樓會不會轟然倒塌,來往的汽車會不會變爲殘骸,幸福的人們能不能生存下去?

有些路人臉色凝重,使我覺得很可惜,他們擁有着別人無比渴望的生活,身處在別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抵達的國度,身在福中不知福,總是邁着急匆匆的步伐,時刻追求着一些虛無的東西,自己給自己壓力,自己讓自己不開心,這是對生命的不負責,是對生活的糟踐。

或許疼痛纔是清醒劑吧!

難怪天下之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城市一點點變亮,燈光從高樓中透出,此刻並沒有因爲夜幕的降臨而陷入黑暗,反而多了幾分絢爛,多了幾分人煙的氣息,經歷了這麼多,自己能去哪呢?對我來言,地方並不是那麼重要,只是心裏始終安穩不了,這裏也是遠方,甚至是自己曾經無法想象的遠方。

熱鬧的夜生活開始了,這時的人們脫下了白天的疲倦,一個個精神抖擻,享受着這段屬於自己的時光,看着他們,我也被這份快樂感染。

回家,那就回家,回有家人的地方,回去看看家人,畢竟自己好久沒聯繫他們了,或許家鄉在我的心裏,僅僅是家人在那裏而已,如果說我的家鄉在這座城市,會不會讓我對家鄉有重新的定義呢?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

決定的瞬間,心情有了一絲舒緩。

來到機場,看着已經起飛的飛機,自己好像也跟隨着它飛到了天上,享受着那種自由的感覺,用國外身份的護照購買了飛機票。

進入航站樓,裏面的環境很優雅,也很靜謐,大家都拖着行李箱,說說笑笑,步伐是那樣的淡然,神情是那樣的自若,沒有絲毫慌亂和急促,那些坐在座位等待飛行的人,也都很坦然的閱讀書籍,一幕幕,一刻刻都顯得那麼靜謐,不知是不是因爲航站樓的曠闊而使聲音被吸收消散。

終於,時間到了,有序登機,這一刻,腦海浮現了一幅幅畫面。

汽車站,鬧哄哄,車下的人拼命的擠上車,車上的人卻極力阻止車下的人,人們總是大聲喧譁,穿着樸素,談吐粗野,商品也是廉價。

火車站,急匆匆,人們總是步伐慌亂,人羣也是混雜,列車更是有軟臥、硬臥、硬座之分。

登上了班機,在空姐微笑歡迎之下,我坐到了座位上,繫上安全帶,以前都是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由直升機載着。

一陣廣播之後,飛機開始滑行,隨着飛機一陣陣急促的滑行,聽着飛機的轟鳴,感受着身體慢慢騰空,飛機起飛了,中東之行終於結束了,恍如隔世,閉目養神。寶子和小偉,或許安息在那了,說好的一起回國,現在卻孑然一身,生?死?竟是如此的簡單。

窗外飛機已經突破雲層,翱翔於白雲之上,遨遊於藍天之中,雖有飛機的轟鳴,但是卻不覺得煩躁,反而心裏踏實。

轉機,飛行。

心中依然存在戒備之心,時時刻刻腦弦緊繃,儘管我再三告訴自己,已經安全了,可是內心和潛意識還是不能相信,或許是心裏依舊對集團有擔憂之心。

到了哈爾濱太平國際機場,呼吸一口國內空氣,看一下熟悉的人,聽一下專屬於東北的語言,“幹哈啊”,“咋地了?”

下機之後,聽着周圍一聲聲的話語,一句句的言談,沒錯,這纔是熟悉的地方,這纔是心安的環境,地球還是一個地球,只不過地域不同,竟造就瞭如此的差距。

出機場之後,大人拖着小孩,夫妻牽着手,兒子推着父母,兄弟肩並肩,這纔是世界該有的面目,而不是中東那種家破人亡,支離破碎,槍林彈雨,流離失所,國家就是人民的屏障,並非所有的人民都有資格享受這祥和,以前小時候總是想着世界是和平的,但是現在才知道,並非哪裏都是淨土。

望着藍天,天依舊湛藍廣闊,目光下移,高樓依舊是鋼筋水泥結構,只是它的職能不同,再看街上的行人,每個地方的人都代表着各自地方文化,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街道彷彿也被賦予了這種魅力,欲知城,先觀人!

街上依然車流不斷,偶爾豪車閃現,路人紛紛側目,露出羨慕的目光,以前我也是追求金錢,追求權力,經歷過戰火之後,活着成了最終目標,假如家裏有條件,何必要去異鄉追求?打着闖蕩的美名,實則是爲了逃避,逃避家庭,逃避親人,去一個舉目無親,擡眼無朋的陌生地界,白天應付工作,夜晚流浪於的街道,仰望璀璨的星空,卻迷失了自己的初衷。

追求的本質是什麼?是人生?是吃飽穿暖,有安全、穩定的住所,有人陪伴的這種人生,如果家鄉可以解決這些,爲什麼還要獨闖天涯,流浪海角天涯?

一路思緒,漫步於繁華中,伴隨着車流,融入人羣,一步一步的前往火車站,看着大巴一輛接着一輛,突然也想融入其中,便找到站點,上了車,車內的空間很狹窄,就好像是玉米一樣,一排一排的,相互穿插,相互排列,而又不相互影響。

機場大巴走走停停,不時的有人上上下下,靜靜地望着窗外,此刻的自己是那麼的不起眼,公交車上的人,難道都是普通人嗎?或許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車輛也有屬於自己的記憶,而我們僅僅是城市中的一班公交車。

昔日的哈爾濱是我和寶子的快樂之地,是我新的開始,也曾輝煌過,也曾頹廢過,依然回到這裏,卻好像一無所有,自己好像不曾有過改變,有過留存的價值,如今依然煢煢無依,城市依舊繁華,而我始終一人。

機場大巴到站,下車之後,火車站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只是大家的面貌有了改變,或許是時代變遷,或許是我心態轉變,裏面的熱鬧氣氛,嘈雜卻絲毫與我無關。

買了票搭上去往肇東的列車。

肇東,是我向往遠方的起點,是我人生的轉折點,一切始於肇東,但不會終於肇東。

太陽的照射下,行進的車窗映出我的面容,眉頭緊皺,眼神暗淡,心中忽然醒悟,經歷了戰爭、死亡,中東的小孩是悲慘的,他們的生命、生活是自己無法主宰的,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有些孩子依舊讓人眼前一亮,能感覺到她們的良好心態,讓人沐浴陽光,身處和平國度的我爲何不能像她那樣呢?即使從戰場歸來,即使經歷死亡。

青春年少的時候,就要微笑,保持良好、健康、積極的心態,這樣纔會陽光,才配得上青春年少四個字,而不是被貼上老氣橫秋的標籤。對着車窗,我露出笑意,映在車窗的那人心裏也漸漸的開花。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燒的通紅,既讓人賞心悅目,又讓人喟然嘆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黃昏雖可戀,不及深夜思。

天色漸漸的暗淡,列車依舊行駛,列車上的人也都昏昏欲睡,瞌睡好像傳染一樣,一個一個慢慢的安靜下來,車廂陷入了寂靜,只聽見“哐璫哐璫”車輪在鐵軌上的聲音,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一樣。

突然,車輛內的燈光亮了,不知是身上具有夜晚活動的基因,還是被突如其來的燈光驚嚇導致,人們又開始活躍,泡方便麪,嗑瓜子,打牌,此刻的車廂又“活”了過來。

到了肇東火車站已然是深夜,車站依然存在流浪漢,彷彿一切沒有變化,僅僅是對面的錄像廳不見了,想起那時候流浪的自己,在看現在的自己,那時的自己能想到現在的自己嗎?想到自己走上的道路,經歷的事情?

依然站在停放團結屯的車位上,呆呆的看着肇東站,熟悉?陌生?車站撿垃圾、遇見劉斌,磚窯被困都是源於這裏,這裏是我的第一站,是我步向遠方的起點,以前也來過這裏,卻沒有這般感受。

進進出出的車站依然有穿着得體的人,那也是曾經自己無比羨慕的人,想成爲的那類人,以前總是想着遠方,自己可以在遠方闖出一片天地,現在卻感到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一切好像沒變,一切又好像都變了。

經歷了這麼多,才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都有亮點,閃光點,優點,不要攀比,或許自己做不了別人,同樣別人也做不了自己能做的事情,百人百樣,我們要認清自己,瞭解自己,最後做回自己,此刻心裏少了羨慕,多了淡然,多了平靜。

就在我望着肇東站的時候,被身後的聲音打斷了。

“去哪啊?小夥子。”循聲而去,是一位老大爺,開着一輛三輪摩的。

“蘭西團結屯。”

“50塊,行就上車,不行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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