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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

就在這時,遠處接連傳來三聲槍響!

馬昭雪一怔,回頭一瞧,只見龐狗子正站在邊魁身旁,手上端着一把小手槍,槍管裏往外飄着白煙兒。龐狗子朝邊魁的身上連打了三槍,槍槍打中要害。再瞧邊魁,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死了?

一代黑降道長,袁世凱的護國大法師!

邊魁他做夢也想不到,這條命竟然會斷在龐狗子的手裏!

衆人見後無不驚訝,誰都猜不明白,袁世凱爲什麼要龐狗子拿邊魁開刀?

啪啪!

龐狗子用腳踢了踢邊魁的肩膀,見邊魁一動不動,趴在那裏挺了屍,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呲牙笑道:“沒法子!這事你可怪不得我,家裏頭還有幾張嘴吊着,全指望我活命呢!你到了陰曹地府可別惦記着我,大不了日後我給你供個長生祿位牌,年年給你燒高香,你就安心去吧……”

雨未停,打在身上有些陰冷!

衆人目光呆滯地望着死去的邊魁,在他身下已經積了一窪血水!

再瞧龐狗子把臉一扭,轉身將手上的小手槍在眼前晃了晃。獰笑着對靈瑤說道:“這小八子手槍還真夠勁兒,二拇指才這麼輕輕一勾,他就……”

靈瑤面無表情,沒有搭話。

龐狗子呲牙笑一笑。隨後用一對精豆眼兒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掃了一遍,慢慢擡起手來,突然拱手叫道:“各位道長!現在邊魁已死,你們也該解解釦兒,鬆口氣了!”

“解釦兒?”

白世寶皺了皺眉,滿心狐疑,不知道龐狗子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只見龐狗子一撩褂子,腰裏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東西。他用手正在腰間摸着,卻聽身後‘唰’地一聲。頓感不妙!猛回頭一看,嚇得驚坐在地上,抖着嘴脣直叫道:“怎……怎麼,沒……沒死透?”

就在龐狗子身後,邊魁竟然從地上躥了起來!雙手緊攥着拳頭。一雙血眼怒瞪,全身通紅,肚子一鼓一鼓的脹着氣,渾身佈滿了紅筋!

白世寶也驚道:“他這是又活了?”

林九在旁搖了搖頭,鎮定地說道:“迴光返照!”

嘭!

只見邊魁突然手臂一振,腹部猛地一鼓勁兒,‘嗖’地一聲。竟然把胸前的一根銀針射了出去!隨後邊魁又是一陣怒吼,用盡渾身力氣,把所有銀針全部從身體裏逼了出來,勁射而出……

嘭嘭嘭嘭!

勁力之大,銀針足足飛射出數丈之遠!落在地上扎進土裏,射在樹上。像是釘子似的,應聲沒入樹幹,只露一寸針頭!緊接着,邊魁一轉身,瞪着紅眼死死盯着龐狗子。嘴脣微動,只聽嘴裏有聲,卻是聽不清楚在說什麼……

啪!

邊魁目光忽地一閃,眼神泛空,向後猛一仰脖,重重的栽倒在地上,濺起一灘血水,渾身猛烈的抖動着!喉嚨裏‘咕嚕嚕’的,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眼瞧着這人要完,說話間,邊魁瞪着眼睛一蹬腿,跟着便嚥了氣!

命喪黃泉!

可憐這位邊魁!

活的時候靠着袁世凱做了國師,金銀珠寶,七奴八僕的一呼百應,一手黑降更是聞名於世。走到哪兒都有羣屬狗的鞠躬哈腰,活的來勁,可謂風光一時!卻不料峯迴路轉,命運多舛,臨終竟然落個死不瞑目,連口薄棺都沒有殮在身上……

有一詞,正能應在邊魁的身上,叫做:

身臥凌煙殿,終日伴虎前;

不知深水潭,鬼手暗中牽;

人事不得辨,魂離亂土間!

再說這時,只聽白世寶連連嘆道:“他生前作惡多端,煉屍養鬼,施降害人,如今這般慘死,也算是惡有惡報!”

“慘死?”

林九在旁搖頭說道:“他這算是死的舒服了!你沒瞧出來麼,他臨死前還留了個心眼兒!”

“留心眼兒?”

白世寶追問道:“什麼意思?”

“他原本想用‘黑降鬼針’來逼自己發狂,減少身上的疼痛,卻沒想到被靈瑤那丫頭用蠱毒傷身子,又接連身中了三槍!臨死前他偷含了一口氣,把身上的‘黑降鬼針’都卸了去……”

“卸去鬼針?”

“沒錯!如果他不拔出‘鬼針’的話,魂魄被封在屍身上,可就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了!他嚥下這口氣,卻是爲了下輩子留了一口氣……他這是要‘以怨抱怨’!”

“啊……”

白世寶聽的驚詫,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遠處的龐狗子眉頭已經皺成了肉疙瘩,嘴角卻是邪邪的笑着,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直叫道:“叫你去死,還不是‘三個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穩的事兒!”說罷,打腰間掏出來一沓銀票,朝衆人叫道:“各位道長! 鑽石總裁 打着瞧……”

白世寶愣道:“銀票?”

林九悄聲說道:“先別慌,看看他要幹嘛!”

只聽龐狗子叫道:“這些銀票每張都是三百兩,我知道各位道長都是有頭有臉有名望的主兒,不差這點小錢!不過……我家主子想用這點小錢,從各位道長身上買點東西!”

“買東西?”

衆位道長相顧對視着,不知道龐狗子這話是何用意!有人便問道:“袁世凱他連天下都有了,要從我們這裏買什麼?”

龐狗子呲牙一笑道:“買你們的本事!”

“本事?”

“本事長在自己身上,怎麼買賣?”

龐狗子聽後呲牙笑道:“罷了罷了,我就給你們說的通透一些!……就是由我家主子做東。把你們的本事賣了,以後你們的本事只准賣給我家主子一個人,不準外賣,我家主子給你們身價銀子。養着你們!”

衆人驚道:“這不就是‘賣命’嗎?”

白世寶聽後,肚子裏頓時涌起一股子邪火,朝周圍瞥了一眼,眼見周圍的官兵們把槍都端了起來,隨時準備放槍……再瞧靈瑤,在遠處坐在一塊石頭上面無表情,面前護着三四個官兵!

白世寶手心裏就發癢!

“先別急着動手!”

林九悄聲說道:“我們傷者太多,動起手來必然吃虧!”

白世寶咬着牙,點了點頭。

又聽龐狗子繼續說道:“衆位道長!實不相瞞,我知道你們本是一根樹上分的兩枝兒……‘主議派’和‘駁議派’兩家不和。鬧了這麼久,誰也不肯說明了……事到如今,我們再講這個也沒用……”

“這是在挑撥!”

白世寶聽後心頭頓時一震,急忙拿眼瞧着衆位道長的表情!

龐狗子見衆人未動身位,便又笑道:“你們不一定非要在一間破道觀守着一輩子。明兒相的就把本事賣給我家主子,落得名利雙收!……想想你們的道觀,一個大空架子,吃喝拉撒哪裏用不着錢?你們總得爲你們道派想想,若是窮的斷了根,敗了道觀,人再一走。如何跟祖宗交代?”

這話說的和邊魁是同一個意思,只不過,龐狗子變得套說詞兒!

顯然!

有些人身子向前微微探了半步,已經動了心!

林九瞧出不妙,急忙大聲叫道:“若是我們不肯呢?”

“不肯?”

龐狗子獰笑道:“那你們就是亂.黨!……你們這麼多人和邊魁同流合污,聚集道這裏密謀反叛。掉腦袋的罪過!……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你們自己考慮吧!”說罷,龐狗子一擺手,衆位官兵把槍口擡了起來,對準了所有人。

衆人頓時慌作一團。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糟了,這可如何是好?”

“跟他們拼了?”

“拼?怎麼拼?我們能快過洋槍嗎?”

“那就跑!”

董子卿用手指着地上受傷的人,說道:“跑?怎麼跑?我們能撂下他們不管嗎?”

“拼也不成,跑也不成,你說怎麼辦?”

“……”

“答應他的要求,爲袁世凱賣命!”

“誰說的?”董子卿回頭一瞧,見說話的人正是林九,不由得直愣道:“林九,你……”

林九嘆了口氣道:“你們聽我說!……事到如今沒有別的辦法,我們一動起手來,勢必會連累他們傷者,我看,莫不如先應了他們的要求,在伺機而動!”

“伺機而動?”

正說話間!

衆人頓感身後一陣冷風,緊接着聽見一陣狂吼,聲音震得耳鼓生痛,扭頭一瞧,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只見‘殭屍王’將臣渾身劇烈顫抖,鼻孔裏噴着白氣,渾身筋骨凸暴,張着血口,獠牙飛長,打身上冒出一縷縷的紅煙,一張張蝌蚪符紙被抖落了下來,一跺腳,地上被踏出一個深坑!

瞧這樣子,簡直比被邊魁用黑降操控時,還要兇猛殘暴!

“不好!”

只聽林九驚叫道:“邊魁縛在它身上的符紙被破了!沒了‘黑降’的束縛,這‘殭屍王’將臣兇殘的本性,只怕是要徹底暴露出來了……” 先人而逝,頭七打齋,超度亡魂,拜祭法事;擇香鼎爐,座供祭品,水飯一碗,兩側紙僕,引魂童子,紙馬相公;時辰已到,開壇作法,哭喪請靈,打齋超導,餵食陽飯,化解生怨,落坐蓮花,往生淨土;此名曰:打齋超度。——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嘭’地一聲!

就在衆人驚慌之時,‘殭屍王’將臣突然一躍而起,向前躥出數步之遠,速度快的驚人,猶如電光火石!手指好似鋒利的匕首,朝一位官兵的眉心直戳過來……只聽一陣心膽具寒的慘叫聲,那位官兵頃刻間便爆爲‘骨肉模糊’的屍塊,血濺四射,慘不忍睹!

狼性邪少 林九見狀臉色陡然大變,驚叫道:“各位道友,小心!”

在場之人,眼見將臣這股子怪力足以‘殺神滅鬼’,無匹無敵,無不震駭當場!心中都暗暗驚呼道:這哪裏是飛屍?

分明就是屍魔!

啊!

迅雷不及掩耳。將臣又是猛地一抓,‘啪’的一聲脆響,另有一人的脖骨被應聲折斷,隨後雙手猛力一扯,‘咔嚓’一聲,好似撕碎布料的聲音,這人下場更是恐怖如斯!身子當下就被將臣撕成兩截兒,身首異處!

“呼嚕嚕……”

將臣雙手捧着半截身子,一頭扎進血淋淋的胸腔裏,啃食着內臟……

龐狗子在遠處嚇得面色煞白,一邊往回跑一邊朝衆官兵急叫道:“還愣着幹什麼?快!快放槍!”

“且慢!”

靈瑤突然站起身來,一擺手叫道:“先不要開槍!”

龐狗子跑到跟前。驚叫道:“眼見着這都死兩個人了,爲何還不放槍?”

靈瑤冷笑道:“就憑你們這幾桿子破槍。就想降住它?”

“那怎麼辦?”龐狗子腦子轉的快,這話一出口。再瞧靈瑤表情淡定如水,心中猜想她定是有了什麼對策,便急問道:“莫非,小國師有什麼法子?”

“沒有!”

龐狗子一驚道:“這……”

靈瑤突然邪邪一笑,用手指了指林九等人,冷笑道:“馬上叫衆人都往後退,騰出來一個場地,叫他們去鬥這屍!”

“這是爲何?”

“他們這些人能活下來的,纔是真有本事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支開場子,瞧瞧熱鬧!”

龐狗子聽後先是愣了一下,低頭嚼了嚼靈瑤的這句話,隨後頓悟道:“小國師,您這真是高見!這時候我們正好可以探探他們的本事,看看咱們主子這錢花的冤不冤!嗯……這主意妙,真是高見!”

說罷,龐狗子扭臉朝衆官兵擺急叫道:“快,後撤!”

一聲令下!

衆官兵端着槍。紛紛後退。後退歸後退,隊形卻是未變,依舊圍成個圈子,這個圈子像是個鬥蟋蟀的籠子。把白世寶等人和‘殭屍王’將臣都圈在裏面,相互殘殺!

“這靈瑤真是毒辣!”

白世寶見周圍的官兵紛紛往後退步,槍口卻是對着他們。不禁眉毛緊皺,瞧出了一些門道。心中叫道:“她擺這個陣勢出來,莫不是叫我們唱一出‘困獸鬥’?……他們好在遠處看好戲!”

想到這時!

白世寶把臉一扭。眼瞧着將臣已經把那半截身子啃食幹了,甩手往地上一扔。隨後突然一聲怒吼,聲如巨鍾,直貫雙耳;一跺腳,好像地震,土地爺也跟着翻跟頭……再看周圍,儼如一個被棄置的亂葬崗,不單遍地屍骸,四周地上更是積滿了,一窪窪的血水稀泥!

白世寶暗暗叫道:“真是辣手!”

說話間,白世寶一撩衣襟,身子剛剛向前探了一步,正要出手!卻聽有人在身後驚叫道:“讓我來試試這個‘殭屍王’的本事!”

“誰?”

白世寶回頭一瞧!

只見這人又瘦又高,長的又幹又脆,活像是根細麻桿兒。細細的脖子上掛着一個茶壺大的腦袋,一對眼睛好像兩盞明燈,亮而有神。兩片蒲扇耳朵忽扇着,前額禿瓢,後腦勺散發……顯然是剛剛割了鞭子沒多久!

再瞧他的袍子,簡直就像是掛攤的幌子布,帶土帶泥帶洞帶補丁,一隻枯枝細的手裏正攥着一個長卷軸。

“張道長?”

林九轉身一看,這人正是‘神霄道派’的張燦!

只見張燦邁步走上前來,向林九拱手說道:“林道長,我打算引雷來轟這飛屍!不過,需要你來助我!”

“引雷?”

白世寶一聽‘引雷’二字,心頭頓時一震,急忙又打量了這位張道長一眼。眼生,卻是不熟……

要說這位張道長,可是大有來頭!

天道玄術中,有一神家,能夠擎雷通神,名叫:神霄道派。神霄道派盛於宋代,供奉海南人白玉蟾爲祖師。相傳白玉蟾常佩‘雷印’在身上,並用以‘印蓋符籙’引雷打鬼,驅魔除妖,這‘雷印’也便稱爲這一派傳承的信物。

白玉蟾十二歲時舉童子科,能諳九經作詩賦,且善於書畫丹青,更篤志玄學,離家遍訪各地名道,苦志修煉,雲遊各地名山。後在惠州得遇一道法真人,授以金丹火候之法,繼承道統,定居蓮花山得道,稱爲:紫清真人。而後隱居著述,創建神霄道派,廣傳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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