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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場里的士兵們沒有放鬆警惕,天色正在慢慢變亮,距離白燁和祈語衝出去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都怪那小丫頭!沒頭沒腦的就這樣沖了出去,還連累小白!」房間里,白若嫣氣急敗壞的來回走動著,祈語會怎麼樣,說實話,她並不會關心,倒是白燁要是受到一絲損傷,這位弟控絕對會大發雷霆。

坐在窗邊吸著煙管的雲依抬頭看了眼滿臉焦躁的姐妹,將手裡的煙管輕輕敲打在泥土組成的窗台上,冷靜的說道:「白燁和祈語如今的實力,除非是遇上了魔術師級別的,否則不可能會被人輕易幹掉,我們要做的是在這裡等待。」「晚上墜落的東西,是龍吧。」羅允修和輕羽也擠進了這個房間,頓時顯得擁擠起來,渴望戰鬥的修羅道劍客正表情期待的想著什麼。

「德隆派人去偵查,好像沒什麼收穫。」尼婭坐在窗外,任由雨水拍打在那身赤色的鎧甲上,巨大的長劍插在眼前的地面上,無形中對那些兵痞起到了威懾作用,房間里那些漂亮的女人對於這些和野獸無異的士兵來說,太過刺激了。

「主人不會有事。」檸檬本來跟著白燁一起追擊上去,但被命令返回這裡。

一直沉默的輕羽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因為整個營地開始了不尋常的變化,士兵們快速的從屋子裡魚貫而出,手上都拿著武器,傾盆大雨下,他們本來死氣沉沉的表情都變得有幾分興奮,終於有了活人的感覺。

「它們來了!」站在哨塔上的士兵用力嘶喊起來,因為下雨的關係,聲音穿的很遠。

德隆走到士兵中央,揮了揮手,下達起指令:「幹活了,夥計們!」「哦!」隨後,槍聲變成了營地里唯一的聲音。

大概持續了半個小時,戰鬥結束了。

雲依撐著傘,和白若嫣來到外面,看著坐滿一地的士兵們,德隆則期待的眺望著外面。

「剛才是怎麼回事?」羅允修聞到了鮮血的味道,越過幾名傷員,走到了這裡的指揮官面前徑直問道。

「一場小衝突,算是家常便飯。」德隆吸著雪茄,爽快的吞吐著白色的煙雲,「硬要形容的話,大概算是那些狼人和我們之間的操練。」「操練?」尼婭疑惑的看著他們,雖然是短暫的交鋒,但是這些士兵們臉上的表情於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更像是在興奮和高興,「你們贏了嗎?」「在這裡,輸贏不重要。」德隆意味深長的丟下一句,扭身走向營地的大門,有一隊士兵正從外面走進來,「頭,抓了一個小傢伙,想要偷襲,被撂倒了。」昨天和白燁起過衝突的麥克高興的提起了手中的一個女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模樣,身上的布衣已經全是補丁,頗為可愛的小臉正努力做出猙獰的表情,懸挂在半空的小胳膊小腿瘋狂的揮動起來,想要敲打麥克。

「留下,告訴它們,想要這孩子平安回去,就多拿點食物過來。」德隆看了眼女孩掙扎的樣子,暢快的大笑起來,「好了,放下吧,難道你們還怕這樣的小東西?」而剛落地的女孩聽了立即抓狂的跳了起來,「我可是偉大的狼人族戰士伊芙,你們這群人類,等我長大的那天,必定會將你們全部打敗!」脆生生的聲音沒辦法令人升起任何的害怕,反倒令人覺得可愛。

「那麼,就在這裡殺掉你。」出人意料的,尼婭走到了還未長大的伊芙跟前,就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居高臨下的俯瞰著眼前這個脆弱的小生命,「免得以後你殺更多的人類。」巨劍高高舉起,德隆連忙嚇得擋在了伊芙身前,「喂喂喂,小姐,不要激動,殺這麼一個孩子,可不是光彩的事情。」「戰場上,沒有卑鄙之說,狼人是我們的死敵!就算是小孩,也必須無情扼殺,否則,將來我們會犧牲更多同胞。」尼婭的祖國正是被狼人大軍攻陷,最後不得不逃亡到落日峽谷,所以,三大族裡,最受她敵視的,毫無疑問就是狼人族。

「這點,我們可管不著,被丟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我們連基礎的食物供應都不會有,難得遇到路過的商隊打劫一點錢,才夠我們去小鎮上買點食物,平時,大部分吃的東西都是和狼人族交換來的,用我們打造的鐵器去換。」德隆指了指遠處一間冒著黑煙的房間,那是這座軍營里唯一的兵工廠,「你知道嗎,這裡適合耕種的土地幾乎都在狼人部落那裡,我們就連種番薯都辦不到!殺掉了這小傢伙,我們就會餓肚子!」生怕尼婭還要下殺手,德隆幾乎是用了警告的口吻,周圍的士兵們開始悄悄的包圍過來。

「這算什麼,和異族的和平共處模式?天吶,真可惜祈語那丫頭不在,她最希望看到的一幕就在眼前呢。」面對那些悄然舉起的槍口,羅允修還滿是玩笑的口吻,只要他願意,分分秒秒可以殺光這裡的所有人類。

輕羽看了一眼那些為了保護狼人女孩而露出敵意的士兵們,也微微詫異的抖了抖眉毛,這裡可真是奇怪。

「既然如此,直接攻入對方的營地,殺光它們不就好了。」尼婭沒有退讓,用更加堅決的聲音提議,「你們是人類的軍人,殺死狼人,是天職!」「你這個金屬怪物,別以為我害怕你!我們是為了榮耀而戰的勇士!」伊芙對於尼婭的態度很不滿,不知死活的嚷嚷起來,兩隻小拳頭舉過頭頂揮動著。

「榮耀,勇士……不要玷污這些詞語!」因為那份憎恨而留在世間的靈魂,忽然爆發出了令人顫抖的殺意,距離最近的德隆身體直接僵硬在原地,「你們這些雜種不配!」心中最黑暗的一面開始慢慢擴散開來,空中的巨劍開始下落,但一隻纖白的手按在了尼婭的肩膀上,彷彿將那份漆黑暴戾的情緒輕易的擋下。

「夠了,尼婭,這裡的人可不會贊同你的想法,我還需要他們幫忙找小白,而且,我想小白也不會同意你殺那麼小的孩子。」是白若嫣,她的動作很是自然,語氣輕鬆,但在剛才尼婭幾乎要暴走的剎那敢這麼走上去,需要很大的勇氣。

想起白燁,尼婭的動作終於停止。

伊芙小臉蒼白的站在德隆背後,不服輸的挺起胸膛。

「我們和一般人類不同,國家拋棄了我們,在這裡,唯一和我們為伍的就是那些狼人,在你們眼裡,它們是必須要被殺死的異族,可對我們而言,是僅有的對手了,讓我們可以活下去的好對手。」德隆扶正了歪斜的軍帽,義正言辭的說道。

這就是垃圾場的生存方式。 「喂。」腳步蹣跚的墨菲喊住了前方距離不過幾步路的白燁,然後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頭頂,祈語正站在高聳入雲的樹梢上尋找垃圾場的方向,自己只要稍微控制聲音就可以避免被聽到對話。

「你在叫我?」白燁帶著一臉令墨菲煩躁的笑容轉過頭來,這個人類,真討厭。

「你和公主是什麼關係?」幾乎是開門見山的提問,直白的讓白燁也差點呆住,「你認為是什麼關係?」「奴隸和主人。」墨菲不假思索的說道,這是它所期望聽到的答案,可是,白燁邪惡的性格註定了不會如此回答。

「怎麼可能,我既不是她的僕人,也不是主人,算是一種複雜的同伴關係。」雙手叉腰的站在樹蔭下,白燁將墨菲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龍族在掩飾想法這方面看來還嫩的很,「對那丫頭,你似乎過分上心了。」「她是我們龍族的公主,不應該和下賤的人類廝混在一起。」墨菲搖晃著向前一步,森冷的神情說明了它對白燁的厭惡。

「既然是那麼重要的公主,就該好好對她,為什麼還把她逼得離開了家鄉,就我所知,你們一族好像對祈語有很強的偏見,只因為……她身上混搭的血脈。」白燁並沒什麼怒意的質問著,在他看來,墨菲是發自內心的尊重祈語,甚至還參雜了一點個人的愛慕,「你們那位尊貴的公主殿下,離開了長大的地方,來到死敵人類的地盤,為的竟然是要實現人類和龍族共存這樣可笑的夢想,如果從小被你們擁戴寵愛,打死我也不會相信她會有這樣的想法。」墨菲想要反駁,可是張嘴半天也發不出一個字元,眼前的人類儘管討厭,但說的都是事實,族人的輕蔑和藐視,令公主的童年並不怎麼快樂,甚至很痛苦,就連公主的外公,赤炎之龍的族長也對她不待見。

「這是我們龍族的內務,跟你無關!我會為了公主變強的。」墨菲因為太過激動,又扯動了傷口,頓時齜牙咧嘴的扭曲了面孔。

「真是了不起的意志。」白燁不禁鼓掌起來,沒想到祈語這個傻丫頭也會有那麼堅定的愛慕者。

「等等,說了半天,你都沒清楚回答我的問題……還有,為什麼你身上會有我們族人的味道。」墨菲又用力嗅了嗅,這種味道不會錯,白燁體內有著龍族的力量,雖然很薄弱,「你是怎麼做到的?」「啊,這個倒的確跟祈語有關係,不小心就變成這樣了。」故意含糊了過程,白燁露出了淫邪的笑容,很容易就讓墨菲想到一種最壞的可能,「你……玷污了公主的貞潔!」「這可是你們公主主動的,與我無關。」滿是無辜的聳聳肩,白燁看到墨菲額上青筋暴起,還真是個容易被激怒的小蜥蜴。

「你這個下賤的人類……」雙眼赤紅的咆哮起來,墨菲如果身體可以行動,這一刻恨不得撲上去撕碎掉白燁,但還沒付諸行動,祈語就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在了兩人中間,「怎麼了,我好像聽到吵架聲?」祈語像是沒察覺到氣氛的惡劣,左右詢問道,「公主,您……您真的和這個男人做出那種事情了嗎……」憋紅了臉的墨菲強忍著劇痛靠近向祈語,結結巴巴的問道,看的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它還是帶著一絲緊張。

「什麼事情?」祈語狐疑的撇了白燁一眼,他不會又在捉弄墨菲吧。

「就是做……做了那種事情,才讓這個人類擁有了和我們一樣的氣息……」沒辦法說出接下來的愛字,墨菲選擇了委婉的說法。

「哦,那件事也是沒辦法,而且不能怪白燁,是我自願的。」

「什……什麼,自……自願?」

「嗯。」

「您怎麼可以這樣!身為我們的公主,竟然和一個人類……」

「和種族無關,白燁是我的同伴。」

「就算是同伴,也不能這樣!您是在玷污龍族的榮耀!」

「我知道,但當時情況緊急,為了救白燁,這是唯一可以嘗試的辦法。」

「救……做這種事可以救人?」

聽著兩人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白燁終於忍不住的笑起來,差點笑岔了氣。

「沒辦法,當時白燁隨時可能會死,我才用自己的血注入他體內。」祈語不解的看著在旁邊扶著樹笑彎腰的白燁,他是這種風格的人嗎?

「可也不能做出這樣……哎?您是說,因為這個人類快死了,才輸血給他?」「是這樣。」祈語點點頭,並不打算隱瞞這件事,就算會受到族人的譴責也有了心理準備,「公主……這個……」墨菲頓時語塞,轉而惡狠狠的瞪向白燁,「你竟然敢用如此骯髒的謊言來欺騙我!」「好了好了,不要那麼一副吃人的表情,現在的你可打不過我。」白燁拍了拍墨菲的肩膀,引的對方又是一陣抽痛。

「來,乖乖的和我們走。」前方,就是垃圾場所在地,去追巨大的黑影,結果帶了一個傷員回去,怎麼想都會引人懷疑,可白燁不在意,相信德隆那群人不會幹涉自己的行為。

就在白燁三人慢悠悠的走在歸來路上,垃圾場的營地里一支小分隊再次出發,前往和狼人族會面的地方。

「他們這是準備用鐵器去和狼人族交換食物?在外界看來,大概是不能接受的生存方式吧。」雨剛剛小了一些,雲依便走了出來,站在那一推就倒的矮牆前,眺望著小分隊消失的方向。

輕羽騎在戰艦背上,顛頗著靠近過來。

「他們有自己的原則,在他們的眼中,吃人的狼人或許比活著的人類更可愛。」想起那些人類維護狼人女孩伊芙的景象,輕羽隱隱有些羨慕,內心中多麼希望,曾經的那個少女也如此維護自己,而不是面目可憎的咒罵自己。

「對呢,說到底,我們是最沒資格質問他們的,畢竟,我們還收留了龍族,還有一半血族血統的你。」雲依說著,微微傾斜身體,在遠處的屋檐下,尼婭坐在地上,巨劍被直直的插在身邊,沉默了許久,所有人裡面,只有她還在糾結著剛才的事情,這位女騎士從過去開始就喜歡鑽牛角尖,否則,也不會以靈魂的姿態,遊盪在世間那麼多年。

營地的喧嘩聲此起彼伏,可這一切對尼婭來說,彷彿都很遙遠。

是自己錯了,還是德隆他們錯了?

這是一個無法回答的疑問。

「喂,金屬怪物!」清脆悅耳的童音,是剛才那個小女孩,尼婭身前多了一個嬌小的身影,趾高氣昂的在那喊道,「來挑釁我,是以為我不會殺你嗎?」不帶感情的聲音,就像不是人類一般。

伊芙想起了剛才尼婭差點暴走的一幕,小身子微微緊縮,可隨後清了清嗓子,繼續它的宣言:「首先,我很討厭你,當然,也討厭那群滿身臭汗的人類大叔。」「喂,小伊芙,不要這麼直接,我們會難過的!」路過的幾名士兵都嘻嘻哈哈的嚷起來,換來了小女孩鄙夷的眼神。

「看你的樣子,大概和外面世界的人類一樣,把我們狼人族戰士當成了不共戴天的敵人,沒關係,我們也沒和你們交朋友的意思,戰鬥是我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伊芙越說越來勁,眉飛色舞的就差跳起來。

尼婭不為所動的聽著,發出一聲冷哼:「很好,這也是我所希望的,你們殺害了無數的人類,毀滅了我的祖國,從那天起,我就發誓,要將你們從世界上抹殺掉!」自己真的是如此期望的嗎?也許,被狼人族滅亡了祖國,是很痛苦,但在內心中深處,還有更加憎恨的東西,那便是人類本身,尼婭之所以變成眼下的樣子,真正的罪魁禍首依然還是人類本身。

自己很懦弱,想借用對狼人族的仇恨來掩蓋真正的黑暗。

原來,自己也沒資格去指責德隆等人,至少,他們活得很坦然。

伊芙不知道為什麼,察覺出這個被鎧甲包裹住的女人好像變得情緒低落起來,嘴裡的說話依然沒停:「說我們殺了無數的人類,我們的族人也有許多被你們殘害,再說了,千百年來,人類自相殘殺的犧牲人數還會少嗎?說到底,這個世界,終歸是弱肉強食的,那些在戰爭中被淘汰的弱者只能說他們不具備活下去的資格。」「強者應該保護弱者!」這是騎士精神的鐵則!尼婭下意識的反駁道,隨後自嘲的搖起頭來,自己竟然和一個小孩子較勁。

「強者可沒這個責任,也沒有義務。」伊芙攤著雙手,完全的否定了尼婭的世界觀,「強者只會守護對他們而言需要活下去的人,你會去保護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嗎?」尼婭再次沉默,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口口聲聲要保護弱者,結果更多的時間是用來守衛那些懦弱無能的皇族,對慘遭屠殺的平民只能視而不見。

「感覺扯遠了,總之,你要找我們狼人族麻煩,非常歡迎,尊貴強大的我們不懼怕任何人的挑戰!」「好了好了,做夢時間結束了,你現在可是人質……」德隆忽然走後面走出來,抓住女孩的衣領丟給了部下,「把它關起來,接下來,要和那群老夥計談談交換條件了。」「喂,放開我!我可是偉大的戰士!」「是是是是……」遠遠的,還能聽見伊芙不依不撓的叫聲,同時夾雜著一些士兵們善意的笑聲。

嫡女多謀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不要在我的地盤上出手對付狼人,算是小小的請求。」德隆很清楚這群人裡面有不少高手,光是羅允修就是一位使用率踏入巔峰範圍的a級武修,自己這裡的蝦兵蟹將完全不夠他殺。

「沒有吾主的命令,不會隨意行動,這是承諾。」看了一眼德隆期待的表情,尼婭終於鬆動了口風。

「那就多謝了……媽的,雪茄又沒了,最近看起來也不會有商隊路過的樣子。」道歉的同時,摸索起口袋,發現裝雪茄的袋子里已經只剩下空氣,德隆懊惱的咒罵一聲。

「你們這樣攻擊商隊,政府都不管嗎?將一群罪犯般的士兵丟棄在這裡,危害路人,自由聯盟國就是這麼做事的?」雲依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剛吃好早飯的白若嫣,檸檬借用了這裡的廚房,做了點簡單的東西,還差點引來這裡士兵們的哄搶,當然,其中也有人是想偷偷多瞧白若嫣幾眼。

「罪犯?啊,差不多吧,我們都是被國家定罪,然後丟到這裡的垃圾。」德隆不介意雲依的給自己的定位,自然的點點頭,「我曾經是前途無量的上校,還有一個美麗的妹妹,某一天,議員的兒子在商場里將我妹妹強行擄走,去向不明,那時候,我正在外執行任務,回到家裡時,妹妹已經失蹤了一個月。」雲依和白若嫣本來充滿不屑的表情微微有了改變,不做聲的聆聽著。

「通過一些關係,知道了抓走我妹妹的人是那些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可我沒有選擇的餘地,那是我重要的家人,於是,我獨自一人上門想請求對方放人,無論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可惜,我還是晚了一步,妹妹已經不在那位紈絝子弟手裡,她變成了一堆爛泥,被隨意的埋在了河邊,找到她的時候,只剩下了腐爛的頭顱,從眼窟窿里還能看到鑽出來的蛆蟲,啊……這一幕,很難忘記。」德隆的表情很隨意,連語氣都和平時一樣,但云依等人都察覺出了那份壓抑的憤怒。

「所以你被放逐到這裡來?」輕羽的結論聽起來好像很沒道理,明明是受害者的德隆,為何反而被放逐。

但德隆笑著點了點頭。

「我剁掉了那小子一根手指,是一次路邊的偷襲,無奈他身邊還有兩名保鏢,事後因為我對軍隊有功勞,才保住了性命,被派來這裡,如今,五年過去了,那個斷了手指的小雜種接替了他父親的位置,成為了新的議員,我知道,已經不可能報仇了,不止是我,麥克也是,本來有著大好前途,因為無能的上司將一次戰敗責任推給了他,結果也來到這裡。」德隆說著,又一一指著那些路過的士兵,簡單的說著他們的故事。

他們有的過去是富家公子,有的本來就是平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是被那些無法抗拒的勢力所陷害。

「你們都是這樣的經歷……這裡原來不是什麼垃圾場,而是自由聯盟國的髒水處理廠。」雲依早過了熱血的年紀,只是平平淡淡的安慰著。

對於他人悲傷的經歷,能做的也只是不痛不癢的言語同情而已。

「所以,比起那些醜陋的人類,我們更喜歡這裡的原住民們,起碼,它們只會用戰鬥來傷害我們,而不是用各種背叛。」德隆話音才落,就聽見有什麼東西從遠處飛來,「咚咚」一顆圓形的球狀物體滾到了自己的腳邊,還一路留下了紅色的痕迹。

看清腳下的東西后,德隆的雙瞳瞬間放大。

那不是什麼球。

是麥克的人頭。 長滿雜草的山坡上,麥克帶著部下等待在這裡,他們所站的位置是下坡方向,需要仰頭才能看見那些故意隱藏了蹤跡的狼人們,多年來的交易,一直都這麼進行著。

狼族人為首的是位半邊頭髮花白的老人——和穆,據說在過去,它是族裡最優秀的戰士,在那件厚實的棉衣下,隱藏著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傷痕,可如今,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普通的糟老頭。

「伊芙在你們手裡?」和穆看起來不怎麼高興,那個調皮的丫頭竟然背著族人一個人去偷襲,結局當然是被束手就擒。

「沒錯,是個活潑的丫頭。」麥克將活潑兩字說的特別響亮,表情很是得意,「這次除了一般的交易外,再商談下那丫頭的移交吧,我們要多一倍的食物!」「不可能!我們族人自己都快吃不飽飯了!」「我們這邊也一樣,不可能退讓,除非,你們不想要那丫頭的命。」「敢動伊芙,你們就死定了!」有年輕的狼人氣勢洶洶的插進對話,但看到和穆冷峻的目光后,頓時萎靡的低下頭去,這樣一來,等於暴露了族內很重視伊芙的情況。

「那麼,伊芙的交換,就換成明天吧,我們需要再籌集一些食物,如果那孩子有什麼口頭冒犯,我希望你們不要和它一般見識。」知道麥克不會鬆口后,和穆略顯疲憊的答應下來。

接下來,按照慣例,就是交換物資的環節。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忽然都感到一陣惡寒,那是殺意。

針對著所有人。

「族長,有人闖……」在附近隱蔽處戒備的狼人甚至來不及說完完整的話,便戛然而止,然後,鮮紅的血液從草叢裡慢慢流淌出來,和穆身邊立刻聚集起了大批的戰士,它們警惕和憤怒的看著麥克,「不是我們!」可敵人明顯是武修,而且還是最頂級的。

「我很想知道,你在這裡做什麼,麥克。」終於,不速之客從草叢裡走了出來,是個身材魁梧的黑人,那結實的肌肉幾乎要撐開身上那件剪裁合體的西裝。

「比特?」麥克終於失去了鎮定,在這個荒無人煙的邊境地帶,他本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這個惡魔一般的男人,隨意意識到,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你這樣的大人物也會有空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如果不親自來一趟,就不會看到那麼有趣的事情了,身為國家的邊境部隊,竟然和狼人和平共處,甚至還交換物資,這是毫無疑問的通敵叛國。」比特陰寒的視線在麥克與和穆兩撥人馬之間來回掃視,「根據我的許可權,你知道我接下來會做些什麼嗎?」麥克早就有所行動,丟出了一枚煙霧彈,在雙方之間製造出了沒有視野的迷霧區。

「今天的交易要先終止了,和穆,帶著你的人離開!那傢伙是使用率92%的a級武修!我們不是對手!」數字某些時候能簡單扼要的說明一切,也能令人快速接受現實,和穆和它的族人瞬間便四散而去,發揮出了狼人族最大的優勢。

「真以為這樣就能夠逃掉?」比特從濃厚的煙霧中走出,手上拎著麥克的頭顱,漆黑的皮膚上沾滿了粘稠的紅色液體,麥克和他的部下在一瞬間就被屠殺殆盡,「也好,就來享受下久違的狩獵吧。」快速的朝著森林裡飛奔而去……

再次出現的時候,來到了德隆的營地,將麥克的頭顱丟到了那位上校面前。

比特帶著一身濃郁的血腥味走進了破舊的營地,士兵們如臨大敵的舉槍瞄準著他,可是在顫抖的,反而是那些手持武器的士兵。

「比特……」德隆在短暫的失神后立刻恢復過來,麥克的死固然令人悲傷,但眼前而要緊的是確定比特的來意,「隨意殺掉效忠祖國的軍人,你有想過後果嗎?」「你忘記我們特搜局的許可權了嗎,確定叛國之後,可以當場格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我們的祖國,你們這群苟活在垃圾場的雜碎,不僅沒有記住祖國讓你們繼續活著的恩惠,還和狼人族做起了物資交易。」伸出右手的食指,搖搖點住德隆,比特浮起的笑容裡帶著瘋狂的殘酷,「根據你們接下來的回答,我會決定是否要將你們全部殺光。」「喂喂,比特,可不能這麼嚇唬我們的上校先生,怎麼說,大家都是有過交情的。」營地外,一名身穿西裝的金髮白人在數名黑人保鏢的擁簇下跟了進來,在看到那張面孔時,德隆的雙眼用力的跳了跳,距離最近的雲依差距出了這個細微的變化,可以確認,德隆是在強忍憤怒!

「肯思特,真稀奇,你是特地來欣賞我下場的嗎?」雙拳微微鎖緊,然後鎮定下來的德隆滿是譏誚的問道。

「真冷談呢,本來以為見到我這個老朋友你會欣喜若狂。」肯思特越過比特,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德隆的樣子,但很明顯,這位一身名牌的男子只是做個樣子,壓根就沒靠近過來的意思,「畢竟,我可是想你想到要死啊,德隆。」抬起左手,那被砍斷的小拇指傷痕特別的醒目。

雲依想起了剛剛從德隆那聽來的故事,不禁明白了什麼。

「我送你的禮物,喜歡嗎?」看到肯思特漸漸露出真面目,德隆反倒從容不迫的笑起來,「喜歡的話就再送你一次。」「哈哈哈……真是喜歡到令人發狂啊,德隆,你就和你的妹妹一樣,倔強,剛強,還有無比的叛逆,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人,知道嗎?在上完你妹妹后,她竟然還有力氣朝我吐口水,畢竟是朋友的妹妹,有教育一下的義務,我很慷慨的讓那些部下一個個品嘗了她,到最後,不小心讓她死了,本來還能玩更久的。」肯思特滿是陶醉的回憶著那段令他享受的記憶,一邊靠近到德隆面前,似乎想看到什麼扭曲的表情,但德隆反應很冷淡,「嘖嘖,真是無情的男人,對我這樣的老朋友冷淡也就算了,竟然連妹妹的死也如此泰然的接受。」「廢話說夠了嗎?」仔細看會發現,德隆雙眸中的視線冰冷刺骨,可惜的是,瘋狂自大的肯思特是不會關注的,他已經被不遠處站著的雲依和白若嫣吸引了目光。

「看看,這是什麼,在軍營里還養起了女人,光是這一條,就足夠再把你送上軍事法庭了。」伸手推開了德隆,肯思特快步走了過去,但羅允修和輕羽已經擋在了前方,「滾開。」看也不看擋路的兩人,肯思特隨意的哼了一聲。

羅允修和輕羽忽然間,一起向後移動,並不是害怕肯思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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