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act@domain.com
  • 105 Roosevelt Street CA

姜湖將計就計,作勢欲接過摩托車騎走。

楊曉亮忙地攔住他:「你別忙走啊!」

姜湖裝瘋賣傻:「你還有啥事?」

楊曉亮沉不住氣了:「我說哥們,你把車騎走了,我咋整?」

姜湖繼續套話:「你騎著我的摩托車,這個點了,還往山裡走,你恐怕不單單是給我還摩托車,順帶還想干點啥吧?」

楊曉亮笑了,話說這個姜湖也是個人才啊,明明就是想助他一臂之力,卻還總是留了一手,搞得跟他欠了他多大人情似的。

「我說哥哥,咱就不打誑語了,有啥咱說啥!說吧,你究竟想要告訴我啥?」

姜湖也笑了,其實他知道整件事情跟眼前這個喜歡多管閑事的傻小子毫無關係,但是就是因為人太實誠了,生來一副古道熱腸,但就是有些缺心眼,所以即使被人當成靶子使,他都樂得屁顛屁顛的,整個一個一根筋的大傻子。

「你這小子——讓我怎麼說你好呢?」他嘆著,其實打他初接觸這個小子,就對他印象不差,所以凡事都沒有讓他為難,能伸手幫忙的,他都伸手了。可是這個小子就是要死心眼地跟著嚴芷菡那兩口子,你說他能有好心情嗎?縱使想要結交這小子,卻也有心無路,只能望而興嘆。

「你——唉!」這會兒姜湖真的是欲言又止,內心更是矛盾糾結,他就想他能把他知道的那些事都告訴楊曉亮嗎。或者說,即使他說出來了,楊曉亮這小子肯相信嗎?也許不僅不相信,還得倒打一耙,說他栽贓陷害,那他到時可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

楊曉亮自打認識姜湖這個怪人之後,還真是頭一次見他這模樣,儘管黑燈瞎火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聽得出來,他這是有話想要跟他說啊。可令他納悶的是,他怎麼就跟個大姑娘似的羞羞答答,支支吾吾的,難不成這人是良心發現,要坦白交代了?這從良就從良唄,值當這麼左思又量,欲言又止嗎?真是矯情!

楊曉亮越想越生氣,於是主動說道:「我說姜湖,你要是想讓我幫你,你就開口,不然我就當我今晚沒有在這裡見過你。」說著,他作勢掉頭離開。

姜湖一看這小子居然來脾氣了,於是叫住他:「你打算這深更半夜地走回去嗎?要不,我好人做到底,你把摩托車騎走。」

「那你呢?」楊曉亮瞅著他。

姜湖嘿嘿笑道:「我本來就沒打算再回去了——」

楊曉亮一聽就來氣,這小子是誠心吊他的胃口是吧?不過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姜湖絕對不是一個局外人,他很可能知道很多秘密,包括嚴曉菲之死的真相,只是他一直刻意隱瞞著,雖然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的真實目的,但是至少現在他願意說出來一些事情了。只要他肯開口,就不愁順藤摸瓜挖出整個事件的真相。

楊曉亮此刻也不著急了,他掏出香煙,一邊遞給姜湖一根,一邊全身上下四處找火,姜湖這才把剛才楊曉亮當做武器砸他的打火機拿出來,原來他剛才閃躲時,順帶也用手握住了它,他這也算是身手了得,深藏不露。

楊曉亮沖他呲牙一笑,然後接過打火機,分別把二人嘴上的香煙點燃,噴出幾口煙圈后,才說:「我知道你知道很多事情,如果你不打算再回去的話,你至少得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告訴幾個知情人,比如說小弟我,省得以後再有人重蹈你的覆轍……」

「你知道那麼多的事情,就不害怕有人千方百計要滅你的口嗎?」姜湖輕輕打斷他。

楊曉亮嚇了一跳:「你別嚇我!誰那麼狠?我一個社會小白,也值當他費盡心機要除掉我?」

姜湖冷笑一聲:「做人家的棋子不就是隨時等著做棄子嗎?」

楊曉亮聽到這句話簡直無言以對了,他就知道姜湖是那個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的人,但是他不明白的是他既然知道真相,何苦再陪著他們兜這麼大一個圈子,期間還死了幾個無辜的人,這不是成心造孽嗎?

「我說哥哥,咱有啥話就明說了吧!別再藏著掖著了,這事情要是弄得更大了,就無法收場了。」

「你以為你們現在就可以收場了嗎?」姜湖仍舊是話裡有話,就是不跟他說敞亮話。

楊曉亮想了想,決定用話套他:「我想——那個嚴曉菲不是自殺的,是被人推下樓的,對吧?」

姜湖果然聽完此話臉色驟變,雖然在夜色中,他儘可能地掩飾住了大部分的真實表情,但是這突然就變得凌厲的語氣卻是無法掩飾的。

「即使是這樣又如何?人也已經死了!而害她的人還活著好好的。」

楊曉亮嚇了一跳,剛才他純粹是瞎蒙的,就是想套他的話,沒想到居然蒙對了,這反而讓他手足無措起來。

「這……這……」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道,「難道這嚴曉菲真的是被人從12層上給推下去的?」

姜湖突然就死死地瞪著他,仿若他楊曉亮就是真兇似的,嚇得他一哆嗦。

「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姜湖就跟中了邪似的,眼神發直,舌頭也發硬,一字一句道:「即使不是真兇,幫凶也是該死的……」

楊曉亮越聽越覺得他這會兒是在胡扯,東一句西一句的,全然不講一點邏輯性,他即使再想知道真相,也不能聽他信口開河。更重要的是,他發覺姜湖的精神狀態已經出現問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某些時候的表現近乎於癲瘋狀態。

此時,山中夜風肆意,竟有些初冬的凜冽之感,再加上這會兒兩個人說的話題也無法令人愉悅,楊曉亮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環顧四周,自言自語道:「看樣子今晚似乎不太平啊!我剛才來時,那個小警察居然帶著一群人在路口設卡,我差點就被他給攔下了,不過最後他還是放我過來了。」

姜湖一聽他這話,頓時警覺起來:「你說什麼?那個警察跟來了?」

楊曉亮這會兒已經習慣了姜湖的一驚一乍,也懶得再理會他,嗯了一聲,就閉上嘴巴。

可是姜湖卻不安起來,他迅速查看著四周,然後跨上摩托車,對楊曉亮催道:「趕緊走!我擔心那個小警察追來了!」

「不會吧?」楊曉亮一聽也緊張起來,扔掉煙蒂,迅速回頭查看著,似乎真的看見幾輛警車正在悄無聲息地向他們這邊開來,「我操!這個小警察可真是狡猾!居然拿我當誘餌,他們的目的是抓你啊!我居然被他們給利用了!可惡!快走!」說著,一個飛身躍上摩托車後座,催促著姜湖抓緊打火。

姜湖一秒都沒耽誤,發動起車子,怒吼著狂奔而去,緊接著,他們就聽見身後不遠處的警車也是警笛大作,油門轟轟,循聲追來。

姜湖載著楊曉亮直接穿入林中小徑,試圖甩掉警車,沒想到眾警車也不是吃素的,竟然也開進了密林中。

「這是要尋死的節奏啊!」楊曉亮驚呼道,一邊頻頻回頭張望,一邊不安道,「完了!那我也成了幫凶了!哥哥,你乾脆把我撂一邊吧!你自己快逃!」

姜湖在前面冷笑道:「把你撂在密林里,等於就是把你給直接喂鬼了!還不如讓警察把你給抓走呢!」 姜湖不理會他,專心致志地騎著摩托車,風馳電掣般在密林里行駛著,有幾次差點被路邊的荊棘絆倒。楊曉亮嚇得緊緊抱住他的腰,一邊在他耳邊叫道:「哥哥哎,咱能騎慢點嗎?小弟我還想多活幾年,我尚未婚娶,上有老母,下有……」話未說完,姜湖又是一個跳躍,從一深達兩米的溝渠間飛過……楊曉亮瞬時就癱了,又進入了暈厥前的讀秒狀態。

姜湖這時才稍稍放慢車速,回頭瞅了他一眼,哼道:「你先別急著暈,過一會兒有讓你過目不忘的東西!可別錯過了!」

楊曉亮一聽這話,感覺血脈賁張,眼前又是一陣金星亂冒,這姜湖該不會領他去見嚴曉菲吧,那不是成心要他的命嗎?儘管他對這個女鬼姐姐還是頗有好感的,但也不能就這麼直截了當地讓他見本尊啊,怎麼也得先迂迴一下,讓人有個強大的心理準備。

「我說哥哥,我見那嚴曉菲有啥用?我就是一個打醬油的,路人甲,就別浪費它的時間了,有空人家還得去忙著輪迴投胎重新做人……」

姜湖聽得煩躁,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他道:「你這小子真是聒噪!你天天就跟個哈巴狗似的圍著你那個干姐姐轉悠,你難道不想替她解開這個謎底?」

楊曉亮一聽這話信息量太大,忙追著問道:「哥哥,再說詳細點,你怎麼知道我那干姐姐調查清嚴曉菲之死。」

姜湖冷笑道:「這還用問嗎?那個嚴芷菡突然搬到大悅城公寓來,買下的又是1202的樓下,目的很明顯了——那就是她專程是為了嚴曉菲而來的。」

其實這個問題,楊曉亮早就想問嚴芷菡,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開口問。起初,楊曉亮以為嚴芷菡買下大悅城公寓1102房是被他們的部門經理誤導,可是後來,他發現嚴芷菡像是早有打算,不是誤打誤撞,而是目標明確地直奔大悅城而來。不過後來,他了解到原來住在1202的嚴曉菲是嚴芷菡前夫的小三,嚴芷菡的家庭就是被嚴曉菲給插足破壞的,這樣他又釋然了。

一吻成癮:總裁大人,矜持點! 只是,他還是有些不明白,如果說嚴曉菲還活著,嚴芷菡找上門來算賬也算是人之常情,可是嚴芷菡住進大悅城的時候,嚴曉菲早就死了,那嚴芷菡既然知道嚴曉菲已經在半年前跳樓死了,何苦還特意買下凶宅的樓下居住?這不是多此一舉,沒事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後來,公寓里發生了一系列的靈異事件,似乎是嚴曉菲死得不甘心,魂魄回來尋仇報復了,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它竟然只嚇死一些外圍無關人員,而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曾經見過嚴曉菲的人,楊曉亮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死後的嚴曉菲怎麼就跟那些見過她生前模樣的人過不去呢?難道說這幾個人曾經都看見過什麼見不了光的秘密嗎?

如今,面對眼前這個似乎知道一切秘密的男人,楊曉亮心想正好趁此機會把這些問題都拋給他,看他怎麼解釋,於是說道:「咱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警車體積太大,不會追到犄角旮旯里來的。」

姜湖回頭望望,見身後已經是寂靜一片,剛才那窮追不捨的幾輛警車也不見蹤影了,於是順勢拐入一條羊腸小道,停下車后,尋了一塊可以四處瞭望的角落,招呼楊曉亮坐下歇歇。

楊曉亮不放心地四下張望,生怕周圍埋伏著一眾妖孽,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打牙祭呢。

姜湖見楊曉亮那慫樣很是可笑,掏出香煙和打火機,點燃一支煙,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后,對楊曉亮說:「放心!我跟你一樣是人,要是周圍有鬼,先吃你跟后吃我,沒有區別。」

楊曉亮一想是這個理,於是接過姜湖遞過來的煙,點燃后,在姜湖的身邊坐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姜湖吐出一口煙圈,緩緩道:「你對你那個干姐了解多少?」

楊曉亮怔了一下,這說嚴曉菲的事怎麼又扯上嚴芷菡了?

「啥意思?」他問道。

姜湖冷笑著:「我就是問問!我看你對你那個干姐瞻前馬後的,她的事你都很熱心啊!所以我問你對她了解多少?」

楊曉亮眨巴著眼睛,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怎麼說呢?她之前是我的一個客戶,後來就成了我的干姐,我覺得她人挺好的,不然怎麼能認她做干姐呢?」楊曉亮說這話時底氣也不是很足,其實他心裡一直有個小疑問,只是他選擇了刻意迴避罷了。

姜湖不屑道:「那這麼說你根本就不了解她這個人!嚴芷菡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心寬仁厚的知心大姐啊!」

楊曉亮一聽這話十分刺耳,再怎麼說,你姜湖手裡沒有真憑實據,就不能憑著自己個人的喜惡愛好對他喜歡尊重的人妄下結論,而且姜湖你還是嚴曉菲的前男友,嚴曉菲死後你又處處針對嚴芷菡,換而言之,你的話能被採信的概率太低了。

楊曉亮於是就低下頭去,只顧著噴雲吐霧,也不理會姜湖。他這會兒最擔心的還是嚴芷菡的安危,剛才若不是被那些警察們圍追堵截到這個旮旯地兒,他早就找到她和江峰了。想到這,楊曉亮就一陣懊惱,千不該萬不該,不應讓嚴芷菡下車去和江峰談,早知如此,就讓他倆在車裡吵翻了天,也比現在音訊全無要好。

楊曉亮氣惱地抓起地上的一個小石頭,發泄般地向林子里扔去,也不知道砸到了什麼小動物,林子瞬時一陣騷動,呼啦啦地飛出一些烏鴉,黑壓壓的一群,幾乎連微弱的月光都給遮擋住了。

姜湖抬頭看著那群烏鴉,也跟著沉默起來,其實他自打把摩托車借給楊曉亮騎走後,他就不打算回去了,所以也沒有期望楊曉亮會回來給他送車子。可是沒想到的是,這小子居然折返回來,而且還帶了一大群警察跟蹤而至,壞了他的大事。他沒辦法,只能帶著他往林子深處逃,但老是這麼躲著也不是一個辦法,那些警察就是吃這碗飯的,為了抓捕嫌犯,他們就是不吃不喝蹲上幾天幾夜不合眼,那也是小菜一碟。可他倆不行啊,儘管他沒有打算再回去,但是他也沒準備這麼早就餓死自己啊,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沒有力氣可是不行的。

他站起來,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然後對楊曉亮說:「你也別陪我擱這抽煙了!咱倆就此分手吧!你去找你的人!我去做我的事!車子你騎走!」

楊曉亮一聽慌了:「哎,哥哥,你別丟下我一個人啊!你要是剛才把我給撂到公路上也沒事,怎麼說那也是條能走的路。可現在你把我給帶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你留下我一個人,你這不是成心讓我給那些妖魔鬼怪打牙祭嗎?」

「那你想怎麼辦?」姜湖嘆,「我走到哪,警察就跟到哪,你也不想跟著我做逃犯吧?」

「可你剛才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嗎?」楊曉亮叫著。

姜湖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你問你自己是個可以信賴託付之人嗎?我要是把真相都告訴你了,你還不巴巴地跑去告訴警察?你這樣的人,我不相信!」

楊曉亮越聽越糊塗,這姜湖到底是在唱哪一出啊,他究竟想要維護誰呢?他不是一直都在處心積慮地尋找真相,為嚴曉菲報仇嗎?可聽他的話,他似乎已經知道了真相,卻還是欲擒故縱,有所保留,他究竟想要幹什麼呢?

「我說哥哥,你就給句痛快話——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害死的嚴曉菲?是不是那個人是我認識的?」楊曉亮直截了當地問道。

團寵嬌妻超難娶 姜湖顯然並不想這麼早就告訴他答案,他本來就是一個行事詭異的人,也只有楊曉亮這種一傻二蠢三少腦子的人,才能跟他相安無事這麼長時間,換做其他人,估計早就又多出一樁無頭命案了。

姜湖想到這裡,突然也覺得事情有些詭異,但轉念一想,這楊曉亮曾經在大悅城公寓也是險遭毒手的,於是又放下心來。他對楊曉亮說:「你別再套我的話了!該告訴你時我會告訴你的,但現在不是時候。其實有很多事情,我也是沒搞明白,不過我能夠肯定的是——嚴曉菲對你還是手下留情的,至於為什麼,也許它是想通過你找到它想找的人。」

楊曉亮又暈了,這前前後後繞了一大圈,又回到起點了,他就納悶了,這嚴曉菲究竟要通過他找到誰呢?

「難道說真兇就在我身邊?」他琢磨了一會兒,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姜湖則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目光盯著他:「你認為呢?」

楊曉亮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不會吧?我身邊的人怎麼會認識嚴曉菲?除非是——」話未說完,人就傻了,手指著姜湖,「難道你是想告訴我——嚴芷菡是真兇?」

姜湖笑而不語,顯然是默認了。 姜湖就知道楊曉亮會是這種反應,所以他一點都不惱,仍舊是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知道就憑我一面之詞,你也不會相信。不過沒有關係,我不介意,反正你想要知道的,我告訴你了,至於相不相信,那就是你的事了,與我無關。」

楊曉亮一聽他這麼說,感覺連還沒有長出來的智慧齒都開始疼了,敢情自己忙乎了半天,就是為了給嚴芷菡扣上一頂殺人犯的帽子啊,他這不是典型的沒事找事嗎?這姜湖再恨江峰,也不能牽連無辜,按照他的邏輯,那嚴曉菲插足了嚴芷菡的家庭,她反倒成了無辜的受害者了。嚴芷菡因為江峰的花心,就得一輩子給他擦屁股處理問題,最後還得為了幫前夫洗白,給自己戴上一頂殺人嫌犯的帽子,這都是些什麼三觀啊?純粹是強盜邏輯。

他擺擺手:「罷罷罷,咱還是就此別過,各走各路吧!那輛摩托車,你要是不騎,那我就騎走了,我這是急著去找人,就不擱這裡耽誤時間了。」說著,他扶起摩托車,跨上后試圖打火走人。

姜湖也不攔著他,等他將油門擰到最大,即將要竄出去的時候,才開口說道:「如果你遇到了那幫警察,可以告訴他們我在這裡,但是至於能不能找到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還有,如果那個小警察問你,我都跟你說了些什麼,你也可以都告訴他,當然,信不信,也是他的事了。」

楊曉亮這才覺得姜湖的用心頗為險惡,他這是借刀殺人啊,借他的口告訴警察殺害嚴曉菲的真兇就是嚴芷菡,這真是一箭雙鵰,既幫著警察結案,又替他復仇,哎,這人怎麼這麼可恨……楊曉亮正要開口反擊,就見遠處閃過幾道交錯的手電筒光亮,很明顯,警察們追來了。

姜湖也看見了遠處的警察,不過他也沒有急著逃脫,而是十分淡定,一副等著束手就擒的模樣。這會兒,反倒是楊曉亮猶豫了,只見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默默地關掉摩托車發動機,從車上下來,發泄般地將摩托車丟到一邊,掉頭大踏步離開。

姜湖目送著他的背影,嘴角現出一絲含義頗多的微笑,不知道楊曉亮此舉是在拯救誰,他?還是嚴芷菡?總之,他知道這以後的楊曉亮得比他痛苦得多,這就是想要得到真相的代價,與其這麼掙扎困惑,還不如當初什麼都不要去查,睜一眼閉一眼,事情就過去了。時間就是治癒一切的最好的良藥。

等到楊曉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夜色中,姜湖這才轉身迅速離開,他們倆一個往東,一個往西,算是南轅北轍了,警察無論想要去追哪一個,都得一分為二,戰鬥力明顯削弱,結果就是有可能他們兩個人,他們今晚一個都找不到。

嚴芷菡看著手機上的數個未接來電,表情複雜,剛才楊曉亮不停地撥打她的手機,她一個都沒有接聽。手機響的時候,江峰就在一邊默默地注視著她,她臉上的任何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嚴芷菡一直刻意保持著一種沉默,自打江峰說出那番話后,她就一直保持著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江峰十分擔心,但是他剛才又不得不說出那番話,關於那個嬰靈的來歷,他儘管也心存疑問,但是他還是要跟她說明白。

當初嚴曉菲告訴他她懷孕了,他腿都軟了,他原以為他說明白了后,他和嚴曉菲之間就斷了,可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會懷孕,他都沒搞明白自己是啥時候讓嚴曉菲懷上的。他對嚴曉菲說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但是這個孩子,你不能留下來,你必須要打掉它。嚴曉菲當時就崩潰了,苦苦哀求他讓她留下這個孩子,她說她可以不要名分,只要能讓她生下這個孩子,他讓她做什麼都可以。可是,江峰堅持讓她去把這個孩子處理掉,之後就變得極不耐煩,甚至拒絕再見她。

嚴曉菲徹底絕望了,產檢后被醫生告之胎兒的發育有問題,於是她只好上了手術台,打下了那個已經成型的男胎。自此,她對江峰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儘管她收下了他給她的補償——大悅城公寓1202房。但是嚴曉菲知道她的心已經徹底死了。

當然,此刻嚴芷菡的心即使沒有死,也碎得差不多了。她知道男人只要邁出出軌的第一步,接下來就會有第二步,第三步,果不其然,這江峰搞出一場婚外戀不說,居然還差點弄了個私生子出來。這些就算了,最讓人無法接受的是這個沒有出生的私生子居然變成了一個小妖孽,成為嚴曉菲的打手,對他們窮追不捨。

嚴芷菡不怕嚴曉菲母子對她怎麼樣,她擔心的是嚴寶的安危,本來嚴寶就是個與眾不同的孩子,雖說是有什麼先知的異能,又是什麼通靈之體,但是這樣更容易被鬼魅利用,尤其當她聽說這個怨念極深的小妖孽居然變成嚴寶小時候的模樣迷惑江峰,就更加難以平復了。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嚴芷菡終於開口問道。剛才她想了很久,以前發生過的事情,既然都發生了,她也無力去挽回,只能把眼下的問題處理好,她必須要知道江峰接下來準備怎麼面對那對已經變成鬼魅的母子。

當然,這個問題對於江峰而言,也是痛苦的。他本來就對嚴曉菲之死感到難辭其咎,現在又得知他們那個沒有機會出生的孩子居然也變成了鬼魅,還是那種怨念極深的嬰靈,他根本就不敢去想這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嚴芷菡想要他給出一個答案,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作答。再說了,他作為一個凡人,他又能怎麼樣呢?對方可是一對妖孽母子啊,那是隨時都可以要他小命的鬼魅,他即使有滿腔的憤慨,他又能怎樣?

「我……我……唉……」江峰這會兒真是內心五味雜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嚴芷菡就知道江峰得是這種反應,男人從來都是屙完屎連腚都懶得擦,因為他們知道會有人替他們收拾殘局的,而不幸的是有太多像她這樣的女人,一次次地不厭其煩地給他們擦腚,直到把自己噁心得恨不能一頭撞死算了。

可是,今天,嚴芷菡一點都不想再做那個替他善後的人,她就想假如此刻嚴曉菲肯跳出來跟她談判,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她的條件——把江峰拿走,無論以何種方式,只要他們不再來打擾她和嚴寶的生活就可以。

所以,她的目的還是希望江峰能把嚴曉菲給引出來,她和它談談,問問它究竟想要什麼,才肯罷手。

可是江峰卻不是這麼想的,他似乎很怕見嚴曉菲,當然也更不願意讓嚴芷菡見它。剛才在洞穴里,小妖孽突然變成嚴寶小時候的樣子,他看見的那一刻,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就感覺自己那一刻幾乎都要靈魂出竅了。他不知道他這個沒有出世的兒子為何要這麼做,難道是暗示他它要對嚴寶下手……一想到這裡,江峰也禁不住冷汗陣陣,這個如今已經變成妖孽的小兒子居然比嚴曉菲更恨他,知道他最心愛的人就是嚴寶,於是他就從他最心愛的人下手,刀刀刺中他的要害……

江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雙手掩面,居然當著嚴芷菡的面,放聲大哭起來。

嚴芷菡儘管有些意外,但是卻也沒有阻止他,任憑他在這夜深人靜的林子里盡情嚎哭,發泄一通。

這邊,楊曉亮正在一邊想方設法地給自己壯膽,一邊四下摸索著尋找嚴芷菡和江峰的蹤跡,突然就聽見一陣比野獸嘶吼還難聽的男人的嚎哭聲。正驚嚇不已的時候,猛然發現這聲音咋那麼熟悉呢,像是江峰的聲音,但轉念一想不對啊,江峰那是誰了?多驕傲的一個男人,怎麼會大半夜地在林子里嚎哭呢?而且他還是跟嚴芷菡在一起,難不成是嚴芷菡出啥事了?一想到這,楊曉亮就腿肚子一陣抽筋,心裡越急,腳下越沒有力氣,恨得他幾乎要學猿猴般以手代腳狂奔了。

就在他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向著嚎哭聲奔去時,他的耳邊居然又傳來了一陣詭異的聲音,憑他的直覺,這絕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那些鬼魅妖孽才會弄出來的聲音。他眼前一黑,險些就一頭栽倒,好在身上的那張小鈴鐺給的符這會兒又顯神威,那股陰風剛一襲來,就被這張符給震懾住了,那陣子妖風停了下便倉促逃走了。

等那股妖風散去后,楊曉亮忙地從懷裡掏出符,放在嘴邊猛親了幾口,一邊自我安慰道:「不怕!不怕!有小鈴鐺罩著我呢,我誰都不怕!管你是哪路妖孽,統統給我滾開,不然小爺我定不會放過你們的,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連投胎重新做人的機會都沒有。」 小警察老遠就在前面叫喚:「楊曉亮,你別躲了,我看見你了。」

楊曉亮就心想:我啥時候躲起來了?你們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就算是警察也不能胡說八道啊!

心裡這麼想著,嘴巴卻閉得緊緊的,大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小警察仍舊在前方不依不饒地叫著:「楊曉亮,你趕緊給我出來!回頭若是讓我把你給找出來,性質可就變了!」

楊曉亮就知道小警察在詐他,從一開始他就在給他下套子,放長線釣大魚,看不出來這貌似刻板守舊的小警察居然城府這麼深。他可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當猴耍。想著,他便慢悠悠地從草叢裡站起來,手裡仍舊緊握著那個符,心想等會兒不論是見人還是見鬼,他都得先出手,直接將符貼在對方面門上,唬唬他們。

小警察遠遠看見楊曉亮肯出來露面了,於是忙招呼幾個同事先把槍的保險給下了,別誤傷了他。

楊曉亮心想:好傢夥,居然這些警察剛才手裡都拿著已經開了保險的槍,幸虧他審時度勢,及時出來了,不然得被他們打成馬蜂窩了。想著,他趕緊把手裡的符塞進衛衣口袋裡,然後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一邊求饒道:「警察大爺饒命!千萬別讓槍走火了!我知道什麼都統統告訴你們!」

小警察沒想到楊曉亮居然這麼慫,嚇唬兩下,就什麼節操都不要了,居然要主動交代,顯然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他靠近楊曉亮之前,先是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楊曉亮心想他這是害怕有埋伏啊,看樣子,他並不是單沖自己而來的,他還有其他的目的。

小警察見楊曉亮這會兒這麼老實,有些驚奇,一邊繼續用手電筒照向四周,一邊問道:「你小子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你的摩托車呢?」

楊曉亮見小警察手上除了手電筒,沒有其他東西,這才放下心來,暫時不擔心他一不小心槍走火把他當靶子練了,於是斗膽發出聲音:「警察大哥,我可啥都沒有干!」

小警察見楊曉亮居然還高舉著雙手,示意他放下手,笑道:「怎麼?把我們當劫匪了?這麼慫?」

楊曉亮見小警察一副笑眯眯的樣子,趕緊趁熱打鐵賠笑道:「警察哥哥,我剛才還真把你們當攔路的,嚇得我連摩托車都弄丟了,直接跑到這裡來了……」

小警察故作驚訝道:「喲!你的眼神不行啊!居然能把警察看成劫匪!可以啊!」

「可不是?哥,你不知道我近視吧?」楊曉亮裝瘋賣傻道,「你別看我眼睛這麼大,我告訴你,我這眼神是十米開外,六親不認,五十米開外,雌雄同體,一百米開外,人畜不分……」

「你小子就跟我裝吧!」小警察這才收住剛才那一臉的嬉笑,一本正經道,「你老實交代,你剛才跟誰在一起?」

楊曉亮心裡一驚,暗道:可以啊,敢情這些警察都長了千里眼了,居然都能看到他和姜湖在一起,不會吧,他們又不是小鈴鐺,那雙眼睛都能當x光機,管你隱藏得多深,她都能一下就分辨出來。肯定是他們在詐他,千萬不能上當。

於是,他繼續胡謅八扯著:「哥哥,你眼花了吧?我一個人正騎著摩托車在路上走,突然就聽見身後有狗叫,我回頭一看,居然是一群人在後面追趕我,我嚇壞了,結果就從摩托車上摔了下來,然後我就連爬帶滾地跑到這裡來了,哪有什麼其他人?」

小警察顯然不相信他這番解釋,他回頭對同事們低語了幾句,然後示意他們朝著剛才發出哭聲的那個方向繼續搜查。楊曉亮一看,不好,不能讓他們發現嚴芷菡和江峰,不然事情就大了。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