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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局負責國內,情報局負責國外,這種東西雖然不在報紙上刊登出來,但其中的分工稍微懂些政治的人還是知道的。也正因為此,加上明朝本身的歷史,有人把負責國內的安全局戲稱為東廠,負責國外的情報局則戲稱為西廠,至於督察院那些調查貪官污吏的調查員,則戲稱為錦衣衛。這些本是戲稱,安全局和都察院都是要依照國內法律行事的,而情報局是負責國外,對付的本不是中國,也就無所謂法律不法律了。

雖然如此,可有心人還是借用這種戲稱,說復興會搞的是特務政治,這種說法在反對派們,也就是士紳們當中極為流行,同盟會這邊只要是說復興會不好的,不管是誰說的,反正就拿過來用,是以東西兩廠之類,便成為他們口中的常詞了。

李靜在說著要小心東西兩廠的走狗時,東廠的提督劉伯淵『劉公公』正在向楊銳彙報著南京海軍的變化。「先生,同盟會諸人已經在海軍當中活動了,他們攜帶了大量的現金支票。在收買各個艦長。按照我們的探查,他們收買的目的是為了勸說那些艦長舉義,只是舉義的時間未定。我們是不是要提前動手,省得到時候被動?」

「終於是忍不住了。」楊銳嘆道,「具體的舉義計劃有沒有查清楚?」

「沒有。」劉伯淵搖頭道,「我們只知道同盟會的聯絡人方聲濤要那些艦長等消息,但到底什麼時候有消息。就不知道了。」

「那就盯緊一些。」楊銳吩咐道。「還有現在國會議員都已經到了北京,明天就要祭天,京城裡可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

「我明白。已經都安排下去了。該盯的人也盯好了,不會出什麼亂子!」劉伯淵重重的點頭,他完全知道這幾天的重要性。半年多準備,這國會終於是要開會了。何謂開國?這就是開國!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儀式是。國會議員以及文武百官,明日都要跟著朱寬肅告天、祭地、祀鬼,而後再弄些個其他什麼儀式,便可宣布國家成立、國會召開了。這是禮部章太炎那些人想出來的古里古怪的東西,但雖然古怪,卻也是被大家認同的。

「先生,就是……就是我們查到,同盟會的方君瑛昨日來了京城。」說完前面那些事情。劉伯淵又匆匆的把這件事情報了上來。

「哦……」楊銳有些詫異,方君瑛以前是和程莐搭檔的。程莐離開同盟會會後,她就成了獨行俠了,憑著半自學的狙擊槍術,在南洋的時候還恐嚇過親保皇黨的華僑。他皺著眉問道,「她來做什麼,有沒有去見過……?」

「她沒有見夫人。」劉伯淵道。「來的很是詭秘,而且也只是公使區活動,我們懷疑她是孫汶派來執行刺殺任務的。至於……至於刺殺的對象,我們推斷,如果不是先生,那就是朱寬肅。」

「嗯!」劉伯淵說完,楊銳一點也不吃驚,同盟會那些人會幹什麼、能幹什麼,他都是能猜到的。「宋教仁那邊有沒有問題沒有?」

「宋教仁?」劉伯淵奇怪道,他不明白楊銳為何老是關注宋教仁的安危,「先生,他那邊安全的緊,我們的人都在看護著,一點兒也沒有問題。他也算是同盟會的老人,黃興和他關係也不錯,他雖然和孫汶政見不合,可他們也不會殺自己人吧?」

「難說!」楊銳道,「殺了宋教仁,然後倒打一耙,說是我們殺的,這不就是一石二鳥了嗎?既清除了會中的反對勢力,更把我們打下了十八層地獄。到時候他一旦死在京城,我們誰能說得清?宋教仁那邊還是要小心為妙。即使出事,兇手也要活捉為好,省得我們被栽贓陷害。」

「明白了,先生。」劉伯淵雖然對楊銳如此小心宋教仁很是不解,但依然領命,而後他又問道,「先生,那方君瑛那邊該如何處置的好?」

「如何處置?」楊銳聲音不善,「她要是敢在京城動槍,那就斃了她!」

楊銳這邊吩咐完斃了方君瑛,等他回到王府後院寓所的時候,方君瑛卻正在他家裡和程莐聊天。看著有些不解的楊銳,方君瑛大方的起身笑道,「大總理是不認識君瑛了嗎?」

她如此說,楊銳倒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只在客套之後便一個人回屋子了。方君瑛既然來了自己家,那就說她不是同盟會的刺客,畢竟刺客是不會這麼招搖的,可不是她,那陳其美到底會安排了誰呢?他又是如何安排的?是刺殺自己,刺殺朱寬肅,刺殺宋教仁?這些到底是要演哪一出?

楊銳想不通同盟會諸人的布置,但不管想的想不通,第二日的祭天都要照常開始,按照以往新朝開國,都是要皇帝先登基,而要皇帝登基,那就要先勸進,這勸進不是一次兩次,而是要勸三次,皇帝退讓三次,這才扭扭捏捏的登基。前明朱元璋只是勸了一次他就答應了,根本就沒有三來三回那麼麻煩,而現在的朱寬肅則因為楊銳昔日的叮囑,是勸了七八次都是不行,最後弄得無法,禮部只要把規制降了一等,先把國開了再說,反正也不擔心是什麼帝國、還是王國,反正國號上沒有這個東西。

「你見到楊竟成了嗎?」方君瑛拜別程莐,回到公使區的客棧,剛進門程家檉就冒了出來,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只把方君瑛嚇了一跳,看來他已經等了很久了。

「見到了。」方君瑛道,「怎麼,你當心我和程莐有舊,明日下不了手?」

「哪裡的話。」程家檉說道,「潤如為了革命幾度生死,我怎麼會信不過你!」

「知道就好!」方君瑛眉毛一挑,「槍送來了嗎?」

「哦,槍?」程家檉忙道,「早就準備好了,剛剛才送來。」他轉身就拿起一個木盒子遞給方君瑛。和一般的步槍不一樣,這槍做的很是精妙,槍機之後的槍托是摺疊式的,加上用的槍管是馬槍的槍管,整支步槍的長度還不到兩尺。

摺疊的槍托是方君瑛自己想出來的,倒是和復興會的保衛用槍很是雷同,不過復興會狙擊手用的是瑞典制毛瑟96步槍,是全鋼槍,很是精準,而這把槍明顯是日本金鉤步槍,只是當她擺弄一陣之後,才放下道:「也算是好槍!槍校過了嗎?」

「校過了!武田……他們說這槍校過了。子彈也是特製的,絕對精準,」剛才方君瑛整槍的時候,程家檉只覺得又一股強烈的殺氣,再忽然被她一問,不由把不該說的東西說了出來。

「校過就好!」方君瑛語焉平靜,「不過用這種金鉤步槍,日本人就不擔心萬一刺殺不成事泄,會把他們牽扯進來嗎?」

聽方君瑛說日本人會被牽扯進來,程家檉神色一呆,而後乾笑道:「天下那麼多金鉤步槍,總不能說因為是日本槍,這事情就是日本策劃的吧。」

事情似乎越說越亂,程家檉暗罵自己的時候,方君瑛忽然笑道:「我只是問問,別無他意。只希望後來的人能記得我們這些為革命而死的人。」

槍是日本槍,還是日本人送過來的,方君瑛即便是再傻,也明白這事情和日本人有關。她雖然不贊成如此,但革命之後同盟會的裂變、復興會的打壓,還有那明顯被誣陷的杭州案件,只讓她心中很是迷茫,她真是不明白為何同是革命黨,都是為了這個國家民族,兩個組織怎麼就不能有兄弟之誼、一起建設這個國家呢?

對此,中山先生的說法是因為楊竟成要一會獨裁,復興會贏得大選就是明證,立皇帝就是明證,借泄密一案審判吳仰曾、章鴻釗就是明證。方君瑛本半信半疑,但今日見到程莐卻忽然感覺這是真的。現在的楊竟成已經不是往日的楊竟成了,程莐如今雖然衣著光鮮,笑顏如花,但眉間的愁苦她卻一望便知,家裡更不知道怎麼還有一個二夫人,或許男人有權就會變壞吧。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程家檉點著頭說道。他正想多說兩句寬慰的話時,方君瑛卻提著箱子出門去了,只等房門哐當一聲的關上,他在抹一把汗的同時又大舒了一口氣,終於把這女瘟神送走了。 歸屬……

董庫沉吟了下問道:「先生,不知道您是……」

柳敗城哈哈一笑說道:「到是老夫疏忽,忘記介紹自己了,不知道小哥對百曉生這個綽號有什麼看法?」

董庫笑了,他沒有避諱的說道:「先生,百曉生的意思小子猜測應該是無所不知的意思,至於先生還有鬼谷子的稱號,那應該是說先生運籌帷幄,善於統兵吧。」

「哎……」柳敗城嘆了口氣說道,「百曉生是江湖朋友送的,老夫到是真有些打聽消息的渠道,確實能知曉一些隱秘,加上善於分析判斷,倒也比較符合這個稱呼,只是這鬼谷子……」

柳敗城陷入了回憶當中,他似乎沒有保留,將自己三十五年前的一切和盤托出。

聽了半個小時,董庫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柳敗城師傳真跟鬼谷子有淵源,至於是不是一支傳承下來的,他的師傅在臨終前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柳敗城十六歲出道,因善於分析,計謀老道,且為人極為的仗義,很快在江湖上闖出了名頭,被大家稱之為鬼谷子在世,隨之就以鬼谷子稱呼他了。

他年輕就擁有如此高的名望,這讓他極為自負,開始翹尾巴了。

當他二十歲那年,他受不住江湖朋友的圈攏,加入了義和團,並成為倪贊清手下的謀士,隨之通過他的計謀,倪贊清組織並指揮了廊坊大劫,但因清政府的關係,和義和團沒有真正的綱領,也就是沒有具體的發展方向,只有個口號,加上迷信和武器落後,還以童子前排擋槍,青壯次之,雖有部分不畏戰的江湖豪傑浴血奮戰,死傷無數,但也沒擋住天津失守,北京淪陷。

柳敗城在天津淪陷后就趕奔了北京參戰,直到北京淪陷,被江湖朋友救出。他不甘失敗,又趕奔東北,加入了忠義軍,抵抗沙俄,在他的布局中雖小勝幾次,但終因武器相比沙俄的火器差的太遠,他所在的忠義軍被打殘,幾十個江湖朋友護著他,隱匿在了齊齊哈爾,后又遷至哈爾濱。

幾次的失敗讓柳敗城倍受打擊,心灰意冷,不再以鬼谷子自稱。但這幫江湖朋友不忍看到他頹廢,遂建立了個暗堂,這樣一來,柳敗城的分析能力和組織能力得以有用武之地。於是,經過三十幾年的經營,從幾十人發展到了數百人。

這些都是之前那些江湖人士收的弟子,屬於內堂嫡系。這些弟子還設有外堂,人數已經超過數千,遍布全國,乃至一些西方列強國家都有眼線。因消息準確,柳敗城也因此得名百曉生。

董庫從柳敗城的講述中得知,柳敗城見過王朝更迭,就沒有一個符合他的世界觀和價值觀的。這讓本就淡泊名利的他更是對這些政權不屑一顧,就算孫中山到張大帥,他也蟄伏不出,過著隱居的生活。要不是暗堂承載著他乃至數名故去的江湖人士的強國夢,他早就歸隱山林,不問世事了。

「老朽一個失敗者,到是讓小哥見笑了。」柳敗城語氣蕭索的自嘲道。

困獸進化場 「先生以強國為己任,不向列強低頭,董庫深感敬佩,何來的見笑,只是先生無法左右烏合之眾而已。」董庫肅然起敬,他單刀直入的問道,「先生,我能知道您見我的原因嗎?不會是只為了暢談吧。」

「小哥無需多慮,我是因為門內弟子偶然在街上遇到水丫頭襲擊日本人,從她的身法步型和使用飛刀的手法認出了是燕子門的傳承,而我內堂就有燕子門的傳人。」柳敗城笑了笑接著說道,「我跟水丫頭見面后得知她居然是我堂內弟子的師妹,她的師傅就是跟我們一起組建暗堂的燕子門草蜢,我也就以師叔自稱了。通過了解,得知了小哥佳木斯的壯舉,深深為小哥以民為本,不惜製造天怒慘案的壯舉折服,那一句殺一貧民十倍還,讓我這老朽看到了我華夏崛起有望,於是,我全力以赴搜集所有近期的信息,通過日軍內的眼線搞到的密碼破譯了最近無數的日軍往來電文,加以分析整理,得出了這些都是小哥所為的判斷,驚為天人,這才渴求一見。」

「噢?先生只憑電文就判斷出這些系我所為?」董庫大感困惑的問道。

「哈哈!讓小哥見笑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本事,小哥在寶清留下了字幅,在佳木斯留下了相同的字幅,在蜜蜂山,大黑山,大和鎮等地的攻擊犀利而狠辣,每次都不留活口,屍體都要割喉補刀,不留痕迹,且只要動,就是完勝,手法如出一轍,並非我知道的武裝能做到的,有了佳木斯和寶清的串連,故此才妄加猜測。」

頓了下,柳敗城接著說道:「這裡還有一點,這些搜集來的信息里有一點說明,小哥每次的行動手法和預留陷阱的能力顯然要超出日寇,讓日寇每每受到重創而無法躲避,這說明小哥在戰鬥方面有著難以預測的推衍能力和戰鬥方式,讓日寇防不勝防。」

「至於我見小哥的主要原因就是想知道小哥背後是否有勢力,如果真有勢力,那以小哥的殺伐果斷和能力,還有以民為本,體桖百姓使之不受戰亂之苦的胸懷,足以說明這股勢力可以讓我中華崛起,不再受列強凌辱。能在有生之年見到我華夏崛起,老朽也願意為此付出點心力。」

「勢力……」

董庫沉默了。

現在紅軍還在為生存而長征,蘇俄的歸國幹部又都是被洗了腦的,等明年長徵結束,陝甘還要三四年的成長,短期內是無暇顧及東北的日寇了。而東北這裡的隊伍除了楊靖宇外,也沒有成型的抗日力量。至於投奔第一國民軍,這期間還真不適合,單單那些蘇俄歸國的幹部就難以讓他施展抱負,他可不想把精力浪費在這些蛋疼的政.治運動中,那樣的話,日軍就成了氣候,並打進關內了,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沉思半響,董庫坦誠的說道:「先生,勢力暫時還年輕,需要四五年的成長,這裡就我孤身一人帶著幾十個戰士,三年內恐怕難以借上勢力的力量,不過,這不是影響我驅逐日寇的因素,我將盡最大努力,以驅逐日寇為己任。」

「哦?小哥如此的能力,勢力怎麼會處於成長期?小哥一身的能力難道不是你身後勢力培養的嗎?」柳敗城聽明白董庫的意思后,百思不得其解。

搖搖頭,董庫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他總不能說是這個勢力在七十年後培養的自己吧。

「既然怎麼都是孤軍奮戰沒有後援,那小哥為何不自己打下一片天地?」

「呵呵,小子自認沒有駕馭國家的大才,只是個懂得殺敵的軍人而已,況且三幾年後,等勢力成長起來,必然可以使中華強大,只是這段時間我要孤軍奮戰罷了。」

董庫的話讓柳敗城難以捉摸,明明無法藉助這個勢力,可又相信這個勢力會強大,並使中華崛起;自己明明擁有大戰略眼光,擁有強悍的戰鬥力,卻沒有稱霸一方的想法;還用自己的生命打拚,卻將果實拱手讓人,這似乎不合乎邏輯,不符合他心狠手辣,殺伐果斷的行事風格。

他沉默片刻,將這讓些信息匯總,抬頭說道:「小哥如此胸懷讓老夫佩服,老夫今年五十五歲了,已經沒有多少年的壽命,如果小哥用得著我這把老骨頭,暗堂可以成為小哥手底下的包打聽,只是堂內的人除了暗殺,打探消息,卻上不了戰場,不知道小哥……」

「太好了!」董庫一下子坐直了,興奮的兩眼直冒光。

雖然之前柳敗城就透露出了要給予他幫助之類的意思,但這親口說出來,板上釘釘卻還是讓他欣喜若狂。

「先生大義董庫拜謝了,我正缺消息來源呢。至於你說堂內的兄弟上不了戰場,他們都是人才,就算想上戰場我也不會用的,如果先生不忌諱,董庫到是有關於搜集情報,打探消息,潛伏偽裝的一些心得,可以跟兄弟們交流交流。」

「哦?小哥還有這些心得?」柳敗城不是墨守成規的人,他也不擔心董庫藉機吞併他辛苦組建的暗堂,這是江湖勢力,其他勢力很難滲透,因為他們有自己的行為準則,外人難以靠近,並尋找到他們的弱點。同時,他也期待董庫說的這些,他知道,一個善於潛伏襲擊的人,在這些方面的過人之處是他們這些草莽難以比擬的。

「既然暗堂為小哥服務,小哥有什麼想法盡可施展。」

得到準確答案,董庫抱拳說道:「好。那我回去準備一下,上午我就過來,您也通知一下內堂的人員。」

「這個好說,五天內所有暗堂人員全部能到齊。」說到這,柳敗城話鋒一轉說道,「水丫頭熟知內堂的暗語,你們也認識,就讓她跟在你身邊為暗堂傳遞消息如何?」

一直默不作聲的水玲瓏聽到了柳敗城的話,身子一下坐直,希翼的眼神緊緊的鎖定董庫。

董庫側頭看了眼水玲瓏,他那裡還真需要個女的,有些行動有個女的更方便,而且,暗堂是柳敗城經營了幾十年的,他也不會交由自己指揮,自己也不可能讓暗堂知道虎牙的全部。念頭電閃間轉回頭來點頭道:「如此更好,只是我們跟日寇糾纏,非常危險。」

水玲瓏一聽董庫同意了,她感激的看了眼柳敗城,轉臉嬌嗔道:「董大哥別小看人,我獨自殺死了四十幾個日寇了。」

「哈哈!就是。水丫頭獨自在江湖上闖蕩了兩年,自保沒問題。」柳敗城哈哈一笑說道,「到是水丫頭孤苦無依,還望小哥多多照顧。」 開國大典是一件宏大卻麻煩的事情,尤其是楊銳要求儀式必須古今結合,告天祭地祭祖和閱兵式都要在此過程后體現。不過後世的閱兵式是在之下長安街之上,而現在天街即在,長安街上閱兵是不可能的,拆了整個天街也是不可能,所以閱兵最後認為或許能安排在正陽門下舉行。

話說如此,可一到正陽門就知道正陽門也是舉行不了閱兵式的,那正陽門前樓之下本就不是直街,而是一道弧形街道,瓮城的東西兩邊還是火車站,東邊是去天津的,西邊是去保定的,兩站還有鐵路經過正門相通。即便是把正陽門下的街道修直了,這正陽門前樓也要拆掉,因為這本來就是軍事要地,有那些射箭孔在,閱兵時諸人將無法觀禮,而且相對於六十米的承天門來說,這三十多米的前樓太窄了,就是拆除了上面的建築,觀禮時也站不了幾個人。

天街拆了章太炎諸人不樂意,因為這是皇權的象徵,沒天街就沒皇帝,並且這還要改變歷史舊觀——承天門下金水河要蓋住,玉帶橋要拆除,甚至連華表也要挪位置,弄到最後看到改過的樣子楊銳也是不贊同;而正陽門前樓拆了楊銳也不願意,這是歷史古迹,一點也動不得;最後還有個辦法就是在正陽門后、大明門前面再建一個類似承天門大小的城樓,然後把棋盤街擴寬,這樣什麼都不要拆,可問題是棋盤街東邊就是公使區,即便是建了一座閱兵觀禮的城樓,那閱兵也只能閱西面的這一半,東面根本就過不去。

開國大典沒有辦法舉行閱兵式,這是楊銳沒有預想到的。不能閱兵。那就是不能展現肌肉,不能威懾洋人,這讓他很是不滿。是以當國會代表提議有皇帝就必須要有年號的時候。楊銳便建議那些文人們務必要在年號上加一個『武』字,以展現新中華的氣勢。總理大人有命。諸人不得不從,他們最後從易辭上『古之聰明叡知,神武而不殺者夫』這一句里遴選出『神武』二字,做年號的同時,也拍了楊銳的馬屁,意思是說總理大人英明不凡,神武天授。當然也有人想出『聖武』二字,但當即就被章太炎否了。這和『昭武』一樣,是屬於反賊叛逆用過的年號,很不吉利。

楊銳沒想到那些文人的用心,只想要一個威武的年號彰顯國威,神武初聽不如朱元璋的洪武,但也就是那麼個意思,當下就覺得可以,不過自己一個人不妄定年號,只把這事情甩給國會和朱寬肅去想,最後諸『武』之下。他們選的還是『神武』二字。

從各地前來京城授勛的千名軍官士兵因為不能參加閱兵式,只好在大典當日分立皇城幹道兩邊,以這樣的方式被檢閱。在他們中間只有少部分人在開國儀式完成之後。將進皇極殿受封爵位,而剩下的則在鄭親王府由楊銳親自頒發勳章。封爵只是念個聖旨,而授勛則是要一個個的掛勳章,但幸好這不是楊銳一個人頒發,不然近千人他就是頒到第二天天亮也頒不完。

除了封爵授勛,新朝太廟的規制也被改動了,之前配享太廟的只是皇帝的親眷還有一些文武功臣,現在的規制則是只要是為國而死的,都可以配享太廟、以受祭奉。楊銳本對這種虛的東西毫無興趣。但看到章太炎提出的時候,一邊聽著的李子龍居然連呼吸都停頓了。頓時明白配享太廟制度對這個時代人們的吸引。這還不是一個厚黑拜金的時代,而是一個重禮知辱的時代。真要是戰死者也可入太廟,那部隊的戰鬥力會如何?怕不是要變成敢死隊吧。

1912年的開國大典似乎是前朝開國大典的翻版,但實際上跟著朱寬肅祭天的不再是文武百臣,而是六百名國會議員。這雖是有體現皇權將全部授予國會的意思,更有楊銳不想半夜三更起來跟著朱寬肅去天壇跪跪拜拜的意思。

三月初九這一天半夜三更,天壇這邊禮部的官員就開始忙活,郊社令、良醞令等官員將祭酒裝在尊爵之中,大祝官也將祭祀用的玉幣放在竹簍,大官令帶領進饌之人將各色食物分別盛放在籩、豆、簋、簠等禮器內。四更天的時候,奉禮郎又帶領贊者數人入壇,再由這些贊者引導太祝、令史、諸執事們入壇,三拜之後,奉上祭品,各就各位。

天壇上面擺弄祭品、準備三牲,天壇下面已經站滿了國會議員,幸好早春的天氣不冷,要不然半夜起身站在這裡受凍一般人估計受不了。天壇上祭品擺弄完畢的時候,贊引官開始引導著這六百議員列隊等候,只等樂工和舞者進入上面的樂縣、天壇再清掃一遍的之後,鼓樂聲響起的時候,議員們按照之前排練好的隊列進入天壇,在劃定的區域里站好。

天壇忙活,紫禁城那邊也忙活的不得了,三更的時候衛戍部隊就已經列好了大駕儀式的陣勢,只到了四更末,朱寬肅在侍中的奏請聲中出了行宮,被親衛們請上玉輅車直行天壇。臨近天亮的夜最是昏黑,但為了典禮,從皇城出承天門,再出大明門、正陽門,一直到天壇都燈火通明,甚至整座城市也亮起了火光,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新朝的祭天大典。

方君瑛昨天拿到步槍就藏身於正陽門大街一間事前就租好的閣樓里。刺殺楊銳不是她的提倡,而是來自黨的命令。她明白楊銳死後程莐更會悲苦,可這是革命,容不得半點溫情。雖然程家檉給她安排了的穩妥退路——刺殺之後快速逃離,並進入公使區以逃脫搜捕,而後再坐外交馬車離開北京千萬日本,但她卻不想照辦,除了不願翼附日本人之外,她還覺得自己做的對不起程莐,只希望刺殺之後早早的死去算了,這也算是一命抵一命。。

心下既定,那處事自然就利落。天壇那邊還沒有準備的時候,黑暗中她便進入了閣樓外面的藏身處。她只想等著楊銳諸人祭天完畢,回紫禁城的時候找機會開槍。這個時候折騰了一半夜的警衛一定身心俱疲,是最容易刺殺的時刻。

方君瑛苦等,楊銳則在安安穩穩的睡覺,去年冬至祭天他就把事情推給臨時國會了。他認為文武百官只是夥計,上天之代表天子,萬民之代表議員才有資格祭天,因為他們是這個國家的主人,而政府則是主人的傭人。傭人是沒有資格祭天的。他這樣的歪理邪說要是放在前朝一定是異端,但在新朝這樣的說法卻是以民為本的體現,這不光是議員同意,便連素來反對復興會政略的梁啟超也出聲附和,稱此議體現了民為重、官為輕之意,只是憂慮北京可以如此,就怕北京下面的那些州縣不會如此,畢竟有太多嘴上自稱是公僕、實際卻是主子的官僚了。

在禮部布置的開國大典上,文武百官根本就不會出現,只等第二日國會召開。議員們投票之後,楊銳才將被正式任命為大中華國總理大臣,並於當日組閣;而廷尉府人員。將由其提名並通過國會表決任命。和總理大臣的任期不同,廷尉的任期是極為漫長的,確切的說只要身體健康,這廷尉將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做下去。

這一天楊銳起床的時候,北京外城的天已經發亮,這是一個難得的晴日,在雨水不斷的早春,天氣好的只讓人不敢相信。此時已經換好祭天大裘和冠冕的朱寬肅在太常博士的帶領下,開始登台祭天。不斷的跪拜、奠基、跪奉、進熟之後,晨光之中早已經精疲力竭卻擔當太祝一職的章太炎開始宣讀祭天的祝文:

「維黃帝四千零一十年歲次壬子。三月甲辰,初九日辛未。嗣天子臣禮部尚書領代議士敢昭告於昊天上帝:『自清失道,四海橫流,喪權辱國,於斯為焉。幸有義士起,提劍鞠旅,首起戎行,扶翼萬里,尅成鴻業。孤本前明余脈,荷上天慈眷,海內相推,恭承大寶,以安天下。新朝即開,效上古之先聖,還諸權於萬民,定有天下之號曰『大中華』,改元神武,恭詣太廟,追尊四代考妣為皇帝皇后,立大社大稷於京師,以冊寶立妃張氏為王后。謹以今年三月初九日,合祭天地於園壇,不敢不告。』」

章太炎祭文讀完,再次進熟之後,樂縣內的樂工開始奏樂,洪鐘大呂之中,文舞出而武舞進,只等這一段雲門舞完,又有國會議長、副議長,再按照朱寬肅樣子復祭一次天帝。三獻之後,便是賜胙、開燎,點燃柴堆只等柴燒到一半的時候,太常卿便喊典禮完畢,這勞民傷財的告天祭地才告完畢。

告天就是用火把進獻的東西燒到天上,祭地就是把祭祀的東西埋到地下。身處閣樓的方君瑛看著南面有煙火升起,便知道儀式已經到了開燎,馬上就要結束了。果然半個鐘不到,便看見朱寬肅的玉輅車遠遠的行來,估摸著來人快到了,方君瑛緩緩的撩開遮擋槍管的破布,子彈也輕輕的推上膛,人則按照以前教的,開始均勻的調整,狙擊鏡里就等著目標出現,然後再精準一擊。可就在這時候,對面的某處忽然閃現一絲亮光,她驚訝間忽覺得頭上一疼,而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十多分鐘后,白茹帶著幾個安全局的特工闖進了這個房間,看到倒著血泊里的方君瑛,她綳著臉沒有言語,同行的一個人拿著照片對著方君瑛的臉龐看了看,然後對著她說道,「是她!」

「把這收拾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麼。」白茹吩咐著,說完之後臨出門的時候她嘆了口氣,再叮囑道,「好好的把她葬了吧。」

「是!長官。」下屬恭敬道。昨日局長就通報了要注意狙擊手刺殺,但諸人找來找去還是沒有找到這刺客會藏在什麼地方,最後還是白茹憑著經驗在正陽門大街選了一個地點警視周圍。在朱寬肅的輅車要趕到、方君瑛出槍的霎那,敏銳的她立即發現了這邊狙擊鏡的反光,在方君瑛未開槍之前,她便毫不猶豫的開槍將其擊斃了。

方君瑛被擊斃的消息不到十分鐘就傳到楊銳耳邊,楊銳聽完之後臉色不變的問道:「不可能只有方君瑛一個人刺殺,陳其美一定還有后招。」

「先生。我猜想也是如此,可在北京城內,也就只有方君瑛冒了出來。其他幾個人都躲在使館區,而方君瑛身上也沒有找到什麼證據。那槍雖然是日本步槍,可日本的這種金鉤步槍在中國也不少,難以確定這就是日本人指使乾的。」劉伯淵想到使館區心中就很是氣惱,要不是那裡不能抓人,他早就把程家檉幾個人給抓過來了。

公使區就是國外之國,楊銳對此也是理解,見劉伯淵那邊確實沒有什麼消息,楊銳只好道:「那就是盯緊一些。千萬不能鬆懈了。還有程家檉電報里說『西風雨』。那其實是日本人慣用的暗號,是說日本的西面,也就是我們這邊的情況不好,雨很有可能是開戰的意思。」

後世看多了二戰片的楊銳對程家檉那句『西風雨』很是忌諱,按照歷史,偷襲珍珠港是『東風雨』,現在搞什麼西風雨,難度日本要偷襲自己不成?所以這個詞一出,只讓楊銳神經緊繃。

楊銳知道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事情,劉伯淵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了。他見楊銳提及開戰,便道:「先生,要不要我們就在公使區內找個地方。就在裡面抓人審人,這樣就不要把人帶出來了,把消息帶出來就可以。」

「就在裡面抓人、審人?」楊銳奇怪道,「那如果抓人的時候行動不密,豈不是我們的人也要被洋人抓住,而且我們還不能承認這是我們的人?」

「是這樣的。先生。」劉伯淵也是無奈才會想出這樣的辦法。

「還是先算了。萬一程家檉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引我們上鉤怎麼辦呢?」楊銳反問,「現在還沒有一個國家承認我們,公使區那邊不能出事。不然對外交不利。」

「明白了。先生。」劉伯淵也知道這種辦法不是太好用,他只是一時心急說出來而已。「那先生。方君瑛之事要是……要是夫人問起該怎麼說?」

楊銳並不知道方君瑛要殺的就是自己,以為她要殺的是朱寬肅。聞言便道:「不要管她,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白茹槍再晚開一秒,朱寬肅可就要見天帝了。對了,說道證據,你們那邊可以想想如何引入指紋破案,」楊銳想到一個東西,忽然把話題越說越玄,見劉伯淵聽不懂只好解釋道:「每一個人的指紋都是不同的,在那把步槍上、裝槍的木箱子之上,總是會有一些不小心留下的指紋,把這些指紋想辦法取下來,然後再和有嫌疑的人一一去對應,那就能找出兇手。」

楊銳說的就是按指印的原理,劉伯淵雖然懂,但聞及要和有嫌疑的人一一對應,也倒抽口氣道:「先生,這指紋那麼小,要是一一去對應,能對應的來嗎?」

「你去試試就知道了。」楊銳佯怒道,「指頭只有十個,嫌疑人有多少個?安全局在國內行事,總是不能亂來的。你那邊招了些仵作是還是不夠的,辦案是要講科學。」

楊銳教訓完劉伯淵,便獨自會內服穿禮服去了,一會封爵,他是少不了的。本來爵位他是不想要,可他不想要復興會沒人敢要,所以最後只得答應。和封蒙古人的不同,漢人這邊除了朱寬肅的親眷,封的最高者只是公爵,復興會之前的委員都是公爵,不過王季同、虞自勛不受,章太炎欣然,其他幾人沒有不接受也沒有高興,只是建議除了蒙古藩王外,其他什麼藩王府、公爵府、伯爵府,還是只先立一個牌坊,畫地為府為好,等國家有錢的時候在建。

皇極殿中一番折騰,禮部官員把聖旨一讀,亂七八糟的藩王、公、候、伯、子、男等爵就新鮮出籠了。楊銳對此沒有高興,反而有些遺憾,他想的是閱兵不知道那年哪月才能實現,總不能放到永定門外吧。那都已經是北京的外城了,有鐵路穿城而入不說,那也太遠了些吧。

楊銳這邊有心思,忙活了一天的章太炎卻說不出的暢快,對他來說,革命已成、國已立、爵已封,此生經此永無大憾了。皇極殿大饗宴上他見楊銳皺眉,軟著腿喘著氣道:「竟成今日不該有心事,畢竟是大喜的日子,我們大家都得高興才是。」

他如此說,只讓旁邊諸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楊銳見此只好訕笑。雖然都是一個組織的,但他的喜好並不代表所有人的喜好,每個時代人們的價值觀都會不同,有些相近的東西他可以強加給諸人,但有些比較離譜的東西他是沒有辦法強加過來的。比如說開國閱兵,在章太炎等人看來,這其實是軍禮的一種,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立國之日行的應是祀禮,而非軍禮。

「枚叔你不困?」楊銳笑問道,他知道章太炎為了祭天,一晚上根本沒睡,他只是一個文人,年齡已過四十,精力已經沒有年輕人好了。

「不困!不困!」章太炎紅著眼睛,把要打的哈欠又強行吞了回去。他或許是身體上已經疲倦,但精神上去是亢奮,「竟成,我問你,祭完天回紫禁城的時候,為何還有槍聲?」

「槍聲?」楊銳想到了白茹那一擊,直言道:「是有。有人要刺殺,不過現在沒事了。」

楊銳一說刺殺,章太炎就滿臉憤怒,他低著聲音道:「是孫汶派人做的?」

「是以前同盟會的人,但是不是孫汶派的,暫時不知道。」楊銳道。

「什麼叫暫時不知道,這明明就是他弄的事情。他這是要與全天下為敵!」章太炎激憤道。「刺客死了沒有?」

「死了。」楊銳道,「枚叔,你就放心吧。現在儀式已經結束,孫汶就是想鬧,一時半會也鬧不出什麼亂子來。」

「我回去定要撰文批駁!」楊銳波瀾不驚,章太炎卻是憤恨不已,「開國之日,居然派人刺殺一國之君,簡直叫人孰可忍不可忍!」

「枚叔,你還是省點筆墨吧。」楊銳道。「你知道孫汶在日本怎麼說的嗎?他說『支那人皆廢物,唯我獨豪。我才是支那的救世主,凡是服從我命令的就來。』我看這個人已經是瘋了,對付這樣的瘋子,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國家越來越興旺。中國復興之日,就是孫汶滅亡之時。」

「可也不能便宜了他!」章太炎越想越恨,今日祭祀之禮可是費了他無數心血,卻不想差一點就喜劇便悲劇了。

「他一次次的破壞,人一個個的死光,沒有再比這樣慢慢變成孤家寡人更痛苦的事情了。我們越是不把他當回事,他就是越是狂躁不已。今日刺殺一事,我覺得還是不公布為好。」楊銳道。他很想知道中日大戰中國勝而日本負,台灣光復、朝鮮獨立,孫汶將作何反應,再回去去美國洗盤子嗎?

楊銳想到此的時候,樂聲又起。禮部弄得是明朝大饗之儀,讓人分不清這是吃飯還是行禮。儀式上每進一爵酒,就要奏樂,不但奏樂,後幾次還要表演歌舞。只等第九爵奏駕六龍之曲,演百花隊舞之後,這才開始撤酒吃飯。明朝的禮儀極為繁瑣,雖然楊銳要求其簡而又簡,但這頓飯吃的極為不適。不過宴會麻煩,菜肴卻很是精緻味醇,以往吃得根本不能比。到此楊銳不由想到,這內務府要是開成了全球中餐連鎖店,那這生意……

楊銳在皇極殿赴宴,形色匆匆的劉伯淵舉著令牌一路小跑進了皇城,他此時也不顧什麼禮儀了,披了件太監的衣服來到楊銳跟前,在楊銳的差異中重聲道:「先生,袁世凱被刺了!」

「什麼!」楊銳聞言大驚。他一直防著宋教仁,卻不想原來是袁世凱。

戊卷終。 意外得到一支可以算上是特工的組織,董庫興奮異常,這支勢力不管最終目的如何,只要抗日,目前就可合作。

一切敲定,接下來的交談甚是融洽,水玲瓏還好些,她已經深深的陷入了愛河,除了盯著董庫,就是偶爾給倆人添茶,一直就沒插言,也沒關注董庫說的那些東西。此時,她的世界里只有董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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