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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從眼神,從面部特徵,還是他的肢體語言,寧志恆都沒有看出任何問題。

最後寧志恆將審訊記錄扔在桌子上,開口問道:「我最後提一個問題,你在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到二十七年一月中旬,也就是在南京失守后的一個月時間裡,你的具體行蹤,比如說在那個部門服役?去過那些地方?都有誰能夠給你證明?這些情況你必須交代清楚!」

寧志恆在正常的詢問中並沒有找出破綻,於是決定突出奇招,他之前從和何思明那裡了解到的四個潛伏內鬼,就是在這段時間,參加南京保衛戰時期,被日軍俘虜並投降,之後被送回了武漢安置。

所以在這段時間裡,這四個內鬼一定脫離了原來的部門或者組織,他們的行蹤是無法證明的。

當然日本人現在在重慶地區安插的間諜很多,寧志恆也不能夠確定這次泄密案的內鬼就是這四名潛伏內鬼之一。

但是當初之所以挑選這幾個人做內鬼,就是因為他們的身份非常特殊,每一個人都在國黨極為重要的部門裡擔任關鍵的崗位,具備非常重要的情報價值,比如說軍統局武漢站的總務科長辛向榮,當時就是軍統局的少校情報官。

而軍事委員會作戰參謀這個身份也很符合這個條件,寧志恆決定試一試,也許真就有所收穫!

可是張成周的回答仍然毫無破綻,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很快給出了答案:「南京保衛戰我並沒有參加,當時我是在五十四師服役,擔任少校營長,後來淞滬一戰,部隊都打完了,剩下的人一路撤到了南京北郊,因為沒有了編製,我們被統一調回武漢重新安置,在十二月初我就被調入軍事委員會擔任作戰參謀,之後我就一直沒有離開過,身邊的長官和同事都可以為我作證!」

寧志恆一聽就知道時間對不上,南京陷落是在十二月十日,此時張成周已經在武漢調入軍事委員會,而且證明人也很清楚,查證起來並不難,當然之後他還是要去取證一下。

「好吧!張參謀,你的情況我都了解了,這一次的調查暫時告一段落,有問題我再找你!」

寧志恆不在耽誤時間,馬上結束了這一次的審問。

審訊人員把張成周押送了出去,馬上第二個嫌疑人被帶了進來。

「呂參謀…」

寧志恆接下來的詢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無非是把之前的問題再問一遍,同時觀察嫌疑人細微表現,結果還是和張成周一樣,對於這些問題,這些人都已經回答過多次了,心理上已經有足夠的準備,各項表現都很正常,而且這些作戰參謀,都不是普通人,心理素質很強,並沒有讓寧志恆找出任何問題來。

於是寧志恆在最後都問了一遍剛才的那個問題,確認他們在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到二十七年一月中旬,這個時間段的具體行蹤,這些人都一一做了回答。

時間一直到了晚上六點,這九名軍官的詢問才全部結束。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里寧志恆看著手中的審訊記錄,仔細思考了片刻,拿起電話撥打了出去。

「老邵,你到我這裡來一趟!」

「是,處座!」

不多時,情報一科科長邵文光匆匆趕了過來,經過趙江的通稟,邵文光進入辦公室,幾步來到寧志恆的面前,雙腳一磕,身形挺直,恭敬的敬了一個軍禮。

「處座!」

寧志恆微微一笑,擺手說道:「老邵,你我相交多年,就不用這麼客氣了,這一次我回來主持清剿工作,專門點了你的將,你可要打起精神來,唱好這齣戲呀!」

對於寧志恆表現出來的親切態度,邵文光忍不住心頭一熱,他和寧志恆相交微末之時,自己這個少校就是當初寧志恆破獲日諜大案時,專門為他敘功,這才破格提升,可以說寧志恆對他有知遇之恩,只是這一年來,寧志恆幾乎不露面,這才有些生分了,可是他知道以寧志恆級別,很多事情用不著跟他解釋,現在寧志恆主動敘舊,自然讓邵文光感到親近了許多。

邵文光嘿嘿一笑,說道:「處座,您放心,我知道這一次是個好機會,以您的能力,對付日本間諜那還不是小意思!我就跟著您撿些便宜,也足夠我消受的了!」

「還是你會說話,哈哈!」寧志恆點頭笑道,「贛北的泄密案,是這次清剿行動的第一把火,一定要把它燒好,剛剛轉移過來的九名嫌犯,我已經分別審訊了一遍,現在需要你做一件事!」

「請處座指示!」邵文光趕緊立正回答道。

寧志恆從桌上擺放的案宗里,挑選出三份,放在邵文光的面前,開口吩咐道:「曹紹鈞,夏斌,勞景明,這三個人是我今天調查的疑點,我要你對這三個的家庭環境,社會關係,生活習慣等等,做一個更加詳細的調查,總部的調查還不夠細,你要儘快交給我!」

邵文光的眼睛一亮,只是這一個下午的時間,處長就把懷疑目標縮小到了三個人,他趕緊把三份卷宗取在手裡,點頭領命道:「是,我這就去詳細調查他們的情況,儘快向您彙報!」

寧志恆選中了這三個人,都是因為他們在最後一個提問上存在疑點。

其他六個人不是因為沒有參加南京保衛戰,就是因為在那個時間段都有明確的證明人,可以證明他們的行蹤,所以都可以暫時排除嫌疑,當然,這也只是暫時,如果泄密案的內奸並不是這一批潛伏人員,一切都要重新開始調查。

而曹紹鈞,夏斌,勞景明,這三個人都參加了南京保衛戰,並且在那個時間段無法證明自己的行蹤。

其中曹紹鈞和勞景明,他們在戰前都是留守南京的軍事委員會的人員,他們描述的情況是,南京潰敗之時,都和自己的大部隊失散了,後來跟在逃難的難民中,輾轉多時,才來到武漢,中間路途上的證明人都是一些無法查證的名字,現在也不知道在不在重慶,一時間也找不到,以現在重慶的管理現狀,估計以後也不可能找到了,也就是說,沒有人能夠證明他們那段時間的行蹤。

夏斌的情況好一些,當時他是駐守敦化的五十一軍少校營長,部隊被打散后突圍,後來負了傷,就躲在湯山的一個老百姓家裡養傷,後來南京失陷,他就偽裝成老百姓,直接逃到了武漢歸隊,三個月後來被調入軍事委員會任作戰參謀。

那戶老百姓家的名字,他還記得,不過這需要去湯山調查,那裡現在是日本佔領區的中心地帶,要想查證起來比較困難,只能動用南京情報站的人員去調查。

這裡面曹紹鈞和勞景明的嫌疑最大,因為他們在之前就是軍事委員會的作戰參謀,身份特殊,如果被日本人俘虜,很容易被選為策反目標,打入軍事委員會內部。

而夏斌,在南京保衛戰時期,只是一個普通的少校營長,後來逃到武漢之後,過了三個月才被調入軍事委員會,日本選擇他作為策反目標的可能性不大。

寧志恆這也是粗略地縮小了一下調查範圍,也不能絕對保證其他人就沒有問題,所以一切還要等邵文光,還有其他方面的調查結果,才能確認! 邵文光領命退了出去,這個時候總務科長簡正平前來求見。

「處座,時間差不多了,聚仙樓那邊已經準備齊全,衛處讓我來提醒您,您看,是不是現在就過去?」

寧志恆看了看時間,點頭說道:「好吧,辛苦了你,我們這就過去!」

今天是寧志恆做東,所以他必須要早一點到達聚仙樓飯店,做好迎接客人的準備。

寧志恆和衛良弼匯合,兩個人一起前去聚仙樓,因為天色已經見晚,不比白天,重慶市裡外來人口太多,治安狀況並不好,所以趙江不敢怠慢,點齊了行動隊員跟隨保護,一行人趕往聚仙樓飯店。

簡正平早就將一切安排妥當,訂下了聚仙樓裝飾最為豪華的整個三層雅間,寧志恆等人趕到后,隨行護衛人員開始進行簡單地巡查,並在聚仙樓的門口,樓梯處,還有三層雅間的門口都布置了警衛人員。

不多時,趙子良和邊澤等軍統局的高層們也陸續趕了過來,寧志恆和衛良弼早早地在門口迎接大家。

這一次聚餐的人員,都是主要處室的處級幹部,手下也多帶有警衛,結果警衛人員太多,單單是聚仙樓的門口,就布置了不少的警衛,這些精壯的漢子們,身穿統一樣式的中山便裝,立時變得很是顯眼,搞的路人和食客們紛紛側目。

軍統局現在在重慶凶名赫赫,雖然行動隊員們沒有身穿軍裝,但是很快就有人猜出了他們的身份,這讓聚仙樓里的其他客人嚇得心驚膽戰。

現在在重慶誰不知道,軍統局的特務們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他們手握特權,驕橫無忌,只要被他們抓住,絕對是難有生路,所以很快這聚仙樓里的客人們,都是紛紛結賬走人,生怕和這些惡人們觸上霉頭,那可就是大禍一場了!

這一下,搞得聚仙樓的老闆暗自叫苦不迭,可是他也知道,這些軍統局特務們的厲害,嚇得更不敢怠慢,趕緊吩咐飯店的人員,一定要小心伺候,千萬不可惹下禍事。

就在這個時候,在聚仙樓二層的一個雅間里,也正有兩個中年男子正在飲酒敘談,他們聽到外面嘈雜的動靜之後,其中一個男子起身來到窗口,撩開窗帘側目向下看去,一眼就認出那些行動隊員們。

「這些都是軍統的人,他們都守在門口做什麼?」

開口問話的,正是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也就是所謂的中統局專員室的主任專員沈樂,和他一起吃飯交談的,是他的同事蕭季同,這兩個人資歷深,職位高,都是中統局的老牌特工。

蕭季同也看著樓下的眾人,輕聲說道:「看來是軍統局有人在這裡用餐,這些個飛揚跋扈的鄉巴佬,走到哪裡都搞得雞飛狗跳!」

中統局和軍統局相互對立,彼此仇視,手下的人員也是老死不相往來,他們相互都看不起對方,進行了長期的明爭暗鬥,雙方的合作非常有限,關係緊張的時期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看,那是情報一處的處長邊澤,身後是他的副處長,還有情報二處的處長谷正奇,這可都是軍統局的高層幹部,這些人怎麼都跑到這裡來聚餐了?」

中統局和軍統局相互鬥了這麼多年,彼此之間非常了解,軍統局的幾位高層,作為中統老牌特工的沈樂是非常清楚的,甚至還都打過交道。

一旁的蕭季同眼力也是不差,很快就看出了原由,開口說道:「迎接客人的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是行動二處的副處長衛良弼,可是他身前這個年輕人有些面生,不知道是誰?」

沈樂聞聲也看了過去,果然發現衛良弼身前站著一個年輕人,甚至比衛良弼更為年輕,從站位上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的地位是在衛良弼之上。

這明顯是軍統高層在聚餐,而軍統高層裡面,能和衛良弼站在一起,而且地位比衛良弼還高,甚至比衛良弼還要年輕的青年人,答案立時呼之欲出。

「是寧志恆!」

「寧閻王!」

兩個人同時出聲說道,他們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心頭都是一震。

作為軍統局裡凶名最著,也最是神秘的特務頭子,寧志恆一直以來都是中統局關注的重要人物之一,中統局甚至花費很大力氣對寧志恆進行了調查,他們查明了一些並不隱秘的信息,寧志恆之前的一些事迹也很快暴露在人前。

黃埔十期的本校畢業生,保定系安插在軍統局的領軍人物,清除潛伏在南京的日本間諜組織的主要執行人,軍統局第一行動高手等等一系列頭銜,都讓所有人為之動容!

偏偏這樣一個高層,整日里卻是深居簡出,行蹤詭秘,沒有人能夠知道他具體在做什麼,總之寧志恆給外界的印象極為神秘,也無怪沈蕭二人會如此驚訝。

沈樂看著窗外的情景,臉色鄭重,低聲的說道:「這個神秘的傢伙竟然現身在此,軍統局一定有大事情發生!」

蕭季同點了點頭,輕聲附和說道:「寧志恆此人處事低調之極,平時基本上不出現在人前,不過今天這個場面可不小,看樣子寧志恆是主家,宴請都是軍統局各個處室的高層,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門口迎接的人都陸續上了樓,人數很多,腳步自然是雜亂,在沈樂的房間里甚至能夠聽到眾人上樓梯的聲音。

沈樂不禁嘆了口氣,撇了撇嘴說道:「現在軍統局這些傢伙得意忘形,日子可比我們好過多了,哎,我自身尚且難保,也懶得管他們的閑事。」

說完,轉身回到座位上坐下,輕輕端起一個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一聽此言,蕭季同也是沒有了好奇的興緻,他緩步回到座位上,看著沈樂說道:「子悅兄,這一次你被派往南京,可是兇險難測,如今滬寧地區的組織已經是全盤覆沒,大大小小的全部遭到了破壞,偽政府和日本人氣焰囂張,總部這個時候安排你去重建組織,這不是重用,這是有人在算計你!」

沈樂沒有說話,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慢慢旋轉著酒杯,半晌之後,無奈的說道:「這一次確實是遭了暗算,以前埋下隱患終於是爆發出來了,當初在南京得罪了盛向懷這條老狐狸,沒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咬了我一口,他在局座面前說,偽政府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在南京的負責人就是我以前的舊部聞浩,如今在南京搞了一個所謂的『二十一號』,手握實權,想讓我去做他的策反工作,把聞浩重新拉回來,這不是痴人說夢?

如今日本人的兵鋒正盛,國軍節節敗退,長沙之戰前途未卜,如若失守,國家前途渺茫,後果不堪設想,這個時候讓我空口白牙,就去策反偽政府的要員,真以為那點兄弟之情,就可以扭轉乾坤嗎?哎…」

沈樂是聞浩多年的兄長兼上司,一直對聞浩是關愛有加,有提攜知遇之恩,甚至後來聞浩被俘后變節,沈樂還受到了一些牽連。

就在兩個月前,聞浩率領舊部,前往南京籌建特工總部的分部,並為偽政府的還都事宜做好準備工作。

聞浩一到南京,就很快把特工分部組建了起來,因為把分部設在了南京頤和路二十一號,於是效仿上海特工總部,南京特工分部,對外也自稱為「二十一號」。

聞浩為了獲得日本人的信任,工作極為賣力,一到南京就開始招兵買馬,擴充實力,並憑藉以前的關係,很快清剿了潛伏在南京的中統力量,至此中統局在上海和南京的所有力量被一掃而空。

這讓中統局的高層顏面掃地,可是上海和南京是華東要地,也是華中日軍的後方基地,中統局是無論如何不肯放棄這裡的,所以必須要重新組建潛伏組織,於是沈樂的舊敵提出,因為沈樂和聞浩關係非同尋常,可以讓沈樂接替陸元南,去擔任新一任的蘇滬區區長一職,重組潛伏組織並試圖策反聞浩,讓他重新為國黨效力。

這一招可謂狠毒之極,理由是冠冕堂皇,而且沈樂的資歷和級別也足夠擔任這個要職,所以很快就決定了下來,等沈樂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然木已成舟,無法挽回。

這讓沈樂懊惱不已,一輩子算計他人,沒想到還是被人算計了,誰都知道,現在的華東地區簡直就是雷區,就是軍統局這樣強勢的部門,也屢遭重創,損失慘重,更何況是中統,無論在能力還是人員素質上都相差甚遠,在日本人的心腹之地,重新組建潛伏組織,又談何容易?

更不要說去策反聞浩了,以現在的局勢,重慶政府前途堪憂,投機分子們紛紛投靠偽政府,兩人的見面,聞浩能夠放他一馬,不把他抓回去獻給日本人,就算是顧念舊情了,還怎麼可能投向重慶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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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眼前一亮不套路的神豪文《生活系神豪》 「聞浩這個人我很了解,心思縝密,精明強幹,當初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和部下,清剿紅黨是一把好手,可是如今投靠了日本人,成了日本人手裡一把鋒利的刀,現在這把刀砍向了我們自己,傷人傷的更重!只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在南京的地下組織悉數被破,正因為我非常的了解他,我才知道和他做對手,只怕我也是力有不逮啊!」

沈樂不由得憂心忡忡,他對自己的前途並不看好,這一次進入南京潛伏,只怕一去不返了。

蕭季同是沈樂多年的好友,兩個人之間頗為信任,他這個時候沒有說話,而是來到房門口,輕輕打開房門,探出身去看了看左右無人,這才放心的關上了房門。

沈樂看到蕭季同的舉動,就知道有要緊的話要說,看著蕭季同坐回了座位,身子便湊了過去。

蕭季同聲音放低,對他說道:「子悅,你也是知道我是負責電訊方面的工作,當初和前蘇滬區區長陸元南算是同門師兄弟,之前陸元南曾多次發回總部電文,都是保密度極高的日本內部情報,我親手翻譯的,這些情報絕對是日本情報部門內部的機密,情報價值極高,在電文里還提到了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

「蝙蝠!」

蕭季同輕聲的回答道:「據我所知,蝙蝠是陸元南親自發展的情報員,其身份是打入日本上海情報部門的高級特工,能夠接觸到極為機密的外交情報甚至是軍事情報!」

「什麼!」沈樂一聽不禁吃了一驚,陸元南手裡還掌握著這麼重要的情報員!

他急聲問道:「現在還沒有暴露?」

「沒有,陸元南反應及時,在這一次遭受重創之前,就已經命令蝙蝠進入了蟄伏狀態,僥倖逃過了這一劫,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目前知道蝙蝠存在的,也就是局裡的幾個絕對高層,可是知道蝙蝠真正身份的,就只有陸元南一個人!」

蕭季同是負責中統局總部電台的高級特工,所有電文都要經過他的手,所以他也是知情者之一。

沈樂一聽,腦子裡念頭飛轉,他這一次前往蘇滬,重任在肩,手裡一點底牌都沒有,蘇滬區更是全軍覆沒,沒有給他留下一點可以利用的關係,老實說,就是給他了,他也不敢用。

這個時候突然出現這麼一個重量級的情報員,沈樂當然是心動不已,如果他能夠掌握這個蝙蝠,那麼在蘇滬區的工作就有了重心,搞出一些重要的情報就足以讓他站穩腳跟了。

他趕緊追問道:「你的意思,陸元南肯將蝙蝠交給我?」

蕭季同點了點頭,他低聲說道:「這一次蘇滬區全軍覆沒,陸元南隻身逃回重慶,總部對他的工作極為不滿,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人有的是,不少人都堅持對他進行處罰,到現在還被軟禁在自己家裡,要不是想從他的口中挖出蝙蝠的啟動喚醒方式,總部早就把他關進大牢了,這可是他求生的依仗,打死他也不會開口的,可是這樣乾耗著也不是辦法,子悅,這一次你以身犯險前往蘇滬區,總部必然要對你有所關照,你是可以藉機提一些條件的!」

「你是說?」

「你可以為陸元南向局座傳個話,以陸元南將蝙蝠交到你手上為條件,給陸元南一個機會,放棄追究他蘇滬區全軍覆沒的罪責,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有了蝙蝠這條線,你就不用冒險去聞浩見面了,做出點成績來就足以向上交差,聞浩此人我不了解,萬一對你下狠手,到時候追悔莫及呀!」

蕭季同的話讓沈樂心神一松,他欣喜的拍了拍蕭季同的手,連連點頭:「季同,領情了,你我多年兄弟,多餘的話不說了。」

說到這裡,他將兩個人的酒杯都斟滿,雙手舉杯。

「來,同飲此杯!」

蕭季同也舉杯應和,兩個人將杯中酒一干而盡,相視一笑。

蕭季同能夠為了沈樂泄露如此機密的情報,不惜將蝙蝠的存在告訴他,這對於一個老牌特工來說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如果追究下來,甚至可以以瀆職治罪。

不過蕭季同這麼做,也不單單為了沈樂,他也是為了自己的同門師兄陸元南,現在陸元南和總部高層僵持,這早晚是會吃虧的,他只好從中斡旋,通過沈樂的手打開這份僵局,這樣一來,陸元南可以獲得自由,沈樂也可以在敵後更好的開展工作,豈不是皆大歡喜。

而與此同時,在他們樓上的雅間里,寧志恆也正在和同事們推杯換盞,相互交談著。

「志恆,你可不夠意思啊,這一次的清剿工作,我們大家完全可以攜手合作嘛!這麼長時間沒有跟你聯合辦案了,原本以為這次是個機會,可是…哎!」

谷正奇對寧志恆頗有些怨言,他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又不在乎臉皮,根本不怕別人笑話。

趙子良對寧志恆向來都是極為維護,聽到谷正奇在這裡得便宜賣乖,忍不住開口揶揄道:「我說老谷,你之前被搞的手忙腳亂擺不平局面,到處發牢騷,嫌工作棘手,現在志恆來主持工作,你又嫌別人不給你工作,可是夠難伺候的!」

谷正奇聞聽此言,臉色絲毫不變,他理直氣壯的說道:「以前的工作確實棘手,你們也看在眼裡,現在重慶地區光是發現的敵台就數不過來,我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你就在一旁看笑話,再說這一次我不是怕志恆忙不過來嘛,志恆打頭陣,我敲敲邊鼓,這樣大家都得利嘛!」

寧志恆和衛良弼不禁搖頭,谷正奇把話都說在明處,倒是有點真小人的意思,憑藉他的老資歷,寧志恆還真不好計較,只好開口說道:「谷處長,您也知道,二處的工作一向是副座做主,我們兄弟都是聽指揮而已,一切還請您多擔待!」

一句話把事情推到黃賢正的身上,寧志恆就不再糾纏這個話題,接著問道:「我聽說之前電訊處的破譯小組組長易東,也被日本人給算計了,這件案子有什麼眉目沒有?」

易東被炸的案子,在軍統局內部,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他的死迫使整個破譯工作陷入了停頓狀態,沒有他的牽頭,破譯工作毫無進展,為此,局座極為惱火,不出意外,寧志恆解決完泄密案之後,就會馬上接手此案,所以對此案非常的關注。

谷正奇撇了撇嘴,開口回答道:「別提了,其實跟贛北的泄密案情況差不多,都是圈定了嫌疑人範圍,可是這些嫌疑人都是從全國邀請過來的破譯專家和數學家,每一個都是千金難得的人尖子,捧在手裡還怕化了,我們也不敢真的都抓起來進行刑訊,局座也不會答應啊!之後對他們的家人和社會關係進行了排查篩選,可是也沒有發現問題,現在是僵持不下,志恆,和你打個商量,別的案子我們不管,可是這件案子能不能和我們聯手辦案,不然真是不甘心!」

寧志恆一聽,猶豫了一下,便點頭答應道:「好,這個沒有問題,我會儘快處理完泄密案,你們這邊把資料準備好。」

看到寧志恆這麼爽快,谷正奇大為高興,他接著說道:「目前這個案子是由於誠具體負責,我會通知他的。」

「於誠?」寧志恆一愣,然後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太好了,老於和我也算是老搭檔了,看來這一次又可以合作一次了。」

一旁的邊澤也是忍不住問道:「志恆,今天對那些作戰參謀們有什麼進展嗎?」

這件案子他忙活了一個月,可是卻一無所獲,心中自然是不甘心,於是也就隨口問了問。

「哪裡有這麼快!我今天只是初步接觸了一下,您做的工作已經非常細緻了,可以說能夠考慮的問題您都已經考慮到了,這省了我很多的時間,相信很快會有個結果的!」

寧志恆的回答並不明確,但邊澤也不意外,他今天下午剛剛把嫌疑人交給寧志恆,到現在不過四五個小時的時間,寧志恆就是再厲害,相信也不可能取得什麼進展。

這時寧志恆又對電訊處長田晉問道:「田處長,剛才谷處長說現在重慶的敵台非常多,你能給我一個大概的數字嗎?我也好判斷一下,這一次清繳工作的工作量到底有多大?」

田晉仔細計算了一下,開口說道:「那你的工作量可真不小,據我們的偵測,目前在重慶工作的電台一共有二百五十一部,其中登記在案的,也就一百六十二部,都是各個政府部門或者大型商會的電台,剩下的就全部是可疑電台,這裡面除掉一部分紅黨的電台,其餘幾乎都是日本間諜電台,而且這個數目還在持續增加中,平均每個月都增加三到四台。」

「這麼多?」寧志恆被這個數目驚到了,「情況怎麼會這麼嚴重?」 田晉給出的數字讓寧志恆極為震驚,按照他的這個數字計算,日本人在重慶地區布置的電台最少也有五六十部。

按照以前抓獲的日本間諜組織規模來計算,一個工作小組使用一部電台,一個行動小組大概在六至七人左右,這豈不是說,在這短短的一年時間,日本人已經安插進來數百名間諜特工。

當然這裡面也有級別很高的間諜,一個人就有一部專用的電台,但是這種情況,應該屬於少數。

寧志恆把目光看向了邊澤和谷正奇,他們兩個是負責情報工作,尤其是谷正奇,是專門負責內部反諜的。

「這怎麼可能?重慶地區現在豈不是成了篩子,情況何至於此?」

面對寧志恆的詢問,邊澤和谷正奇有些無語,谷正奇只好解釋說道:「我們之前也抓到過一些這樣的潛伏間諜,這裡面除了骨幹是真正的日本間諜之外,大部分都是中國人,他們隨便冒充個身份就可以混進重慶地區,甚至還冒充以前的政府官員,只要捨得花錢買通上司,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政府部門做事,這種間諜我們很難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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